颂安不多问,想着她们病好就为她们寻一好去处,至少不遭人灭口。
她们也真真是个可怜人。
那夫人想必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被赶出府来,知府后宅之事,没人敢打听。
问知情着,皆缄口不言。
夫人将孩子哄睡,准备去烧些热水,为其擦净身体,却看见在门前久久站立的颂安。
“姑娘,我虽不知你就我们为何,但只要您问出口的事,我必知无不言。我自小长于淮山县,县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
“夫人果然聪慧,一眼就知我想问些什么。想问的事可能有些冒犯,若夫人心中韫恼,与我说便是,不强求。刚刚周围的人说您是被赶出来的,夫人为何被赶出来。”
夫人莞尔一笑,丝毫不见那时疯癫的模样,就好似她一直是个贤惠的人。
“姑娘有所不知,我本是城东张屠夫家的女儿,一日出门采药为我阿爹治腿疾。回来途中,竟遇见杨署,他见色起意将我掳入府中,我阿爹得知,我被这好色之徒掳去,抱着病痛的脚,想为我讨个公道,带我回家。阿爹拼了命往里冲,被他们打了十杖,丢在杨府门口。”
张小姐声音止不住哽咽。
“进府里这么些年,我也曾偷偷回家看我阿爹,可不久就过世了。本来我都认命了,可阿爹的死,我一直记得。有一日,睡不着在府中走走,意外走入一家院子,听到他与新进门的小妾说话,说出了真相。原来是他派人不准大夫给我阿爹治病。以致自那一月后便……”
颂安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张小姐。
看她情绪如此悲伤,不想再问下去了。
“夫人,要不改日再聊?”
她眼中的红血丝像一张蛛网,将人紧紧包围,密不透风。
她只是摆了摆手,努力将声音稳定下来。
“无事,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恨自己无权无势,未能将仇人绳之以法。”
张小姐身世如此坎坷,他日有机会定要助她。不过,颂安觉得虽然她家有权有势,可她自个现在……
回过神来,张小姐主动提及:“姑娘还有何想问?”
“夫人身世着实让人心疼,但话还未说完。”
颂安示意她继续讲。
“知府院里出现过怪事,夜夜出现女子的哭声,不对,准确来说是孩子的哭声。起初我还以为是幻听,那些声音不大,却也叫人听得明白。有次我寻着声音找过去,院里的护卫见我靠近,大声呵斥我离开。应是那些护卫告诉杨署,只不过那院子到底有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在那之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一定是那院子藏着人,她可不信鬼神之说,人为属实。
“多谢夫人相告。日后你与孩子该何去何从?您还年轻,左右也不过二十有三,不必为遇见这等小人而不前,不值得。”
张小姐听着乐了:“也许会去京城里开一家铺子,若是有缘再相见,必定报答姑娘恩情。”
“夫人,不,是张姑娘。日后有机会一定。”
张姑娘笑得开怀,搂着颂安说:“以后带你去看京城里的好绝色,我没见过,可听闻京城里的公子个个俊俏。姐姐我要是见着了,也不独享。”
向颂安抛了个媚眼,给颂安抖落出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不独享?”
沈知砚走过来,眼神有些危险,张小姐讪讪笑了两声,扒拉着自己两条腿,似是要逃离这令人尴尬的境地。
“这个……那个……什么都没有姐姐。”
每次沈知砚看着她,她总是一副心虚的模样,很多事不好说的。
“罢了,明天就是除夕了,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他总是不忍拒绝,看得人心软软的。
姐姐还会做饭呢,虽然知道姐姐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只是有些意外,突然提起。
“有想吃的么?”
“当然啦,难得姐姐亲自下厨。简单做做就好,并非要吃什么山珍海味。”
就是不知姐姐的厨艺如何?
沈知砚忍俊不禁,“我也做不出山珍海味。菜好不好看另说,只能说做出来的东西不难吃。”
“那这两个人怎么办?虽然我是打算送她们走,但是很远的打算也没有。对了,她们打算去京城。”
颂安她知道她们的打算,在京城也不是那么好过活的,即使是在天子脚下。毕竟天子可管不着平民百姓,除非特殊情况。
“无事,稍后我去信一封给我爹娘,让他们稍加帮衬。如此你可放心?”
“姐姐办事自是妥帖,哪有不放心的。”
颂安就是太嫉恶如仇了,这样也容易招惹是非,不是说正义不好,可直来直去,得罪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有他在一日,没人敢欺负她。他有的是手段还回去。
……
日色渐晚,阿七兴致冲冲地来见颂安,手里拿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