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老，多亏了你啊，此次若不是你，我们都要死在那剑仙的手下了。”

原来是门口有人路过，在谈论些什么，两人互看一眼，大气不敢出。

——“不必这么说，是大家的功劳，只是可惜了江剑仙，好好一个清廉的侠士，竟也会帮着恶贼，果然人是会变的，还想和她好好较量一场，都已没了机会。”

——“江剑仙到死都不肯松口，显然也是被巫族的人迷了心智。”

听到这里，江瞿北脑中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炸开，他瞪着通红的双眼猛地站起来冲向洞门口，卜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住他，小声而又焦急地劝告，“瞿北哥哥，不要冲动！现下出去你我二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去了也是——”

“那就死啊！我师父死了！我师父死了！”江瞿北忍无可忍，言语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不是说报仇吗！我现在就去砍了那姓于的头给我师父报仇！”

“瞿北哥哥，你别这样。”卜枫紧紧抱住他，“连你师父都打不过他们，你现在出去了也做不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急这一时啊。”

卜枫说完，门外一声叹气响起。

“可惜了，最终也没拿到九天神珠。”不知是谁在说。

“九天神珠这般邪物，就该带回门派由徐掌门代为保管，要是落入人世间，不知会有多大麻烦。”

“那卜老头也真是坏到了头，竟抱着九天神珠投了崖，崖底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江瞿北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转过头看向卜枫，卜枫却并不紧张，只是眼睛发红，他见江瞿北似乎冷静下来，松了口气，语无伦次道：“瞿北哥哥，记住。记住就好，我记住了，你也记住。之后的事交给之后，我们现在毕竟……毕竟什么也做不了。”

他像是安慰江瞿北，又像是安慰自己。

此后担心这群人没拿到九天神珠不得甘心，要在这地方好几天巡视，江瞿北和卜枫只得再等着，等人走干净了再出去，再等等。

他们一连待了三日，没有水食，两人都已没了最初的生动，这几日卜枫为了哄江瞿北开心，偶尔会唱歌给他听，到了第三日，他连唱歌的力气都没了。

江瞿北偷偷划破胳膊，把血喂给他，卜枫却扯了袖子，好好给他包扎回去。

“瞿北哥哥，还没到这种时候，你是嫌我不给你唱歌了吗？”他靠着大石头，笑着道。

江瞿北有时候真的看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真能藏事还是没心没肺，他道：“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他却只是笑了笑，笑时眼眶通红，用稚嫩的声音道：“我会报仇的。”

-

雪山终日不化的积雪落在庄孝文的头顶，葬了江巳这场漫长的梦。

庄孝文让严寒冻烂的双手紧紧抓着推车的扶手，艰难地将车上两人往上推着。

推车上一张厚实的棉布盖在两人身上，现下还未到天山险要之地，那棉布却已让雪覆满，庄孝文几番停下来将雪拍开，不多久又覆上一层。

“别下了……”庄孝文急得嘴唇直发抖，“破雪。”

不知走了多远，庄孝文只觉自己已经让雪披上一层雪白的外衣，头顶道雪压地他抬不起头，连腰腹的伤口，都已背冻没了知觉。

突然间，听闻远处一道嘹亮的狼叫，庄孝文眼一抬，惊恐道：“这地方还有狼！”

他觉得自己是被冻糊涂了，天山之处，什么没有？

害怕那狼发现了他，庄孝文加快速度将两人往山上推去。然而该来的始终躲不过，下个拐角，庄孝文晃掉头上的雪，一抬头，便对上野狼那双阴森、冷漠的眼睛。

“……”

那头狼尤其的大，挂着白雪的毛发是深灰色的，阴冷的面孔闯入庄孝文的眼中，他没忍住抖了下。

“不怕不怕，庄小六不怕……”庄孝文突然毫无厘头地自言自语，随即将手中的推车向着不远处一棵枯树推去，车上两人被撞得轻轻晃了晃，稳稳卡在树后边。

庄孝文收回视线，从背后拔出长剑，暗自吞咽一下，轻声道：“来吧。”

少年眼中恐惧与勇气交织，手中的剑却不曾有半分颤抖，那灰狼仰头一声长鸣，朝他扑了过来，庄孝文忙侧身避开，由挥剑绕到它身后，猛地往下一劈。

白雪飞溅，灰狼早已躲开。

庄孝文仓皇回头，见那灰狼矫健地迈出四足，又度恶狠狠地扑了过来，他反身下腰，将长剑置于胸口，待灰狼扑空又回头来寻他之时，他也飞快地起身挥剑冲向了狼。

如此你来我回好一阵，庄孝文只觉精疲力尽，腰腹间被包扎好的伤口开始往外渗血，好在严寒冻住了血水，才不至于血流成河。

他两眼发花，眼看天山还远在天边，而他却被眼前一头狼给困住，心头焦急又冒火，正是烦闷之际，那狼突然调转身子，朝着树后边的推车奔了过去。

庄孝文双眸猛地瞪大，连忙追上灰狼，长剑往前一伸，劈开了就要扑倒推车的狼。

他将推车护在身后，举着剑想要吓住那头狼，狼却似乎找准了他的软肋，这回再来，却不再奔着他，而是他身后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