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城门在数名士兵的合力下,被缓缓推开,发出“嘎吱”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巨响,仿佛一个旧时代正在宣告终结。
城门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门窗缝隙后,是恐惧与审视的目光。
陈昀端坐于骏马之上,位于队伍前方,一个手势之后,王为冲军队喊道:“进城!”
命令下达,大军应声而动。
士兵们步伐沉重而整齐,成千上万的脚步踏在永宁城的青石板上,敲打在每一个躲藏起来的百姓心上,也宣告着新秩序的来临。
林清歌坐在稍后方的马车里,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注视着这一切。
她曾在影视剧中见过无数类似的场面,如今身临其境下,才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
队伍像一道铁流,沿着宽阔的御道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除了脚步声、铠甲兵刃偶尔的碰撞声,以及战马的响鼻声,再无任何杂音。
道路两旁,偶尔可见散落的箱笼、甚至一些细软,应是先前仓皇出逃的达官显贵遗落,或是在短暂混乱中被遗弃的。
行进中的士兵们,目光平视前方,对这些财物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离开队列去捡拾。
骑兵队伍跟在步兵之后,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战鼓。
随他们经过摊贩街市时,会主动稍稍约束战马,避免践踏到散落一地的货物。
这种近乎刻板的纪律,逐渐消解着空气中的紧张。
一些大胆的百姓,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恐惧慢慢被惊讶和些许安心取代。
他们见过旧朝军队的跋扈,也想象过“乱军”入城后的惨状,却没想到,这支攻陷都城的胜利之师,竟是如此的克制。
大军就这样以一种无可阻挡却又纪律森严的姿态,从正阳门堂堂正正地开了进来。
他们用沉默和整齐的步伐,向这座惶恐的都城做出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承诺:安定。
就在大军主力沿着中央御道稳步向前推进时,城市深处,尤其是皇城方向,突然传来了喧嚣。
几股浓黑的烟柱从宫殿群中腾起,直冲云霄。
接着,有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哭喊声和物品破碎的嘈杂。
一名骑兵飞驰而至,在陈昀马前勒住缰绳,报告道:“宫内和部分官署大乱,有溃兵和太监趁乱抢掠库藏,一些地痞在街市上作乱。”
陈昀面色冷峻,一连串的命令清晰、迅速地传达下去:
“第一营,即刻控制皇城各门,严禁任何人出入,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第二营、第三营,分左右两路,沿主干道横向清扫,遇趁火打劫、烧杀抢掠者,无论是溃兵还是匪徒,立斩不赦。”
“骑兵队,机动策应,支援各方,以最快速度扑灭所有骚乱点。”
“传令后军,严守各座城门,许进不许出。”
命令一下,原本整齐的大军立刻像一部精密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数支精锐小队如同利刃出鞘,脱离主队,朝着冒烟和传来混乱声响的地方疾驰而去。
林清歌所在的医疗队伍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她立刻吩咐手下的人检查药箱、绷带,做好随时救治伤员的准备。
此刻一些岔路口和巷子里,正上演着混乱。
一伙溃兵砸开一家绸缎庄的大门,抱着绫罗绸缎往外跑,迎面就撞上了迅速赶来的起义军小队。
带队军官一声厉喝,几个士兵便将他们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抢来的绸缎,尸体就扔在街心,以儆效尤。
这种铁血手段效率极高,迅速震慑住了潜在的宵小。
混乱如同野火,需要用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坚决的态度,将其一片片扑灭。
起义军控制住街道后,并没有松懈,反而迅速在关键位置设置岗哨,派兵巡逻。
他们大声宣告安民告示,让躲藏起来的百姓不必惊慌,待在家中不要出门。
林清歌不意外陈昀军队的高效与果敢。
这个男人,用菩萨心肠雷霆手段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不到一个时辰,城内的主要骚乱已得到镇压。
喊杀声和骚动逐渐平息后,陈昀又下了新一轮指令。
一队身着特殊标识、纪律尤为严明的士兵,奉命脱离主战场,直奔几个特定的重要地点。
“第一队,目标皇史宬及翰林院书库。所有典籍、档案、图册,必须完好无损地保护起来,擅入者、破坏者,立斩。”
“第二队,守住太庙与社稷坛。惊扰先祖神灵者,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