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周营安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他眉头紧皱,睡意被搅得稀碎,烦躁地扫过床头柜。
一只手臂先他一步伸了过去,握住那只嗡嗡作响的手机,递到他眼前。
屏幕来电显示“妈妈”两个字。
贺途躺在他身侧,手臂还松松搂着他的腰:“你妈妈打来的。”
周营安浑身一僵,烦躁感瞬间一扫而空,指尖有些发颤地划过接听键。
“妈……”
刚开口,对面就传来了严厉的质问:“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电话?”
周营安:“我这不是接了吗……”
周依不听解释,好像周营安没有第一时间接听,那就是有问题。
她抛出一连串的责问:“你跟哪个男人在外边鬼混?你们家司机昨天都告诉我了,你彻夜未归,还跑去夜店!要不是那个司机早被我收买了,这事要是让池家知道了,让池弈知道,让他爸妈知道,看你怎么办!”
周营安脸色霎时白了:“我只是去找朋友,那里是他开的场子……”
不能让妈妈知道他还和贺途有联系……
周依:“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谁家的孩子?有池家有钱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又快又重,根本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周营安:“妈,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去了,我现在就回池家。”
“错错错,你现在知道错了?”
周依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知道不对就不该去!赶紧给我回去,我现在就去池家。”
“嘟——嘟——”
忙音突兀地响起。
周营安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整个人愣愣地坐在床上。
早在母亲发问前,贺途就已经把他搂进了怀里,不停揉捏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几秒后,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
贺途赶忙抽了纸巾给他擦泪。
他是见过周营安母亲的。
笑容温柔,谈吐优雅,给他留下的印象一直是教养极好的贵妇人。
没想到电话里的她,会是这副……近乎咄咄逼人的强势模样。
见周营安哭了,他心脏又酸又疼。
“别哭……没事的,没事的,我现在就送你回池家,好吗?”
周营安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温热的眼泪很快濡湿了对方的家居服
:“我不想回去……”
贺途立刻接话:“那不回去,我带你去我——”
他刚想说,把周营安带回他真正的家,话还没说完,胸口就被周营安用力拍了一下。
“闭嘴!”
周营安仰起脸,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却像只被惹急了的兔子,恶狠狠地瞪着他,眼底还汪着水光。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被赶出家门,好给你捡漏?”
贺途用指腹蹭掉他脸颊上的泪痕:“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难受。”
要是真能盼到,岂不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周营安推开他,泄愤似的拿过床头柜上的抽纸盒,抽出一大把纸,胡抹了把脸,眼泪倒也是止住了。
声音残留着一点点哽咽,还要强行撑起骄纵的语气:“那还不快送我回家?等着我妈杀过来逮人吗?”
贺途看着他这副又哭又凶、强撑架势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他掀开被子起身,脱下睡衣。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更多。
洒在他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上。
周营安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欣赏了一会,又在人家腹肌上摸了一把。
贺途随手抓起床尾凳上散落的衬衫套上:“走吧,我送你回家。”
——
把周营安送到池家那扇高耸厚重的大门外时,贺途坐在驾驶座上,没立刻离开。
门开了,是池家的佣人。
他看周营安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向那栋掩在茂密绿植后的奢华宅邸。
贺途心里又闷又涩,只觉不甘。
他怎么说也是好不容易“正式上岗”了,还没把人捂热乎几天呢,又给送了回来。
而且他看的出来,周营安很不开心。
从周母的话里,他大概明白,对方管教周营安也是因为怕亲家这边不高兴。
如果是他跟周营安在一起的话,他绝对连大声说话都不会,也不会限制对方的自由。
在安全范围内,去做他想做的事怎么了?
干嘛弄得那么压抑?
贺途越想,心里的郁气就越翻腾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