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营安又拍了拍他。
“喂。”
贺途:“那我们后边还能经常见面吗?”
周营安模棱两可地回道:“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不要你了,快松手,我裤子都被你压皱了,难看死了!”
贺途松开了环在周营安腰间的手:“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营安“嗯”了一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街角那栋被绿植半掩的老宅走去。
他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色衬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内搭,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悠闲得像是刚从某个海岛的度假归来。
那条黑色短裤下的一双腿又直又长,走动时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轻盈和好看。
贺途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背影在拐角处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
客厅里,周依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喝咖啡,手里翻看着什么,看起来宁静而安逸,俨然一副优雅贵妇人的寻常午后光景。
听到脚步声,她合上文件:“怎么回来了?想妈妈了?”
“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周营安在她对面坐下。
周依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等着他的下文。
“妈,我想接手家里的生意。”
周依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杯子,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你以为做生意是什么容易的事?你从小到大,连花在自己身上的账都没管过,你现在跟我说,你要接手家里的产业?”
她一上来就是一连串带着的否定意味的话语。
“人要认清自己,安安,你从小就不爱读书,成绩也一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的活法,就是被人好好养着,以前是周家养你,现在有池家养你,以后老了,有孩子养你,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辈子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不好吗?”
周营安认真道:“我知道我不聪明,没学过管理,不懂财务报表,但是,您不让我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行呢?我不想一直站在妈妈身后了,我也想为妈妈做点什么。”
最后那句话,让周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揉揉眉心:“是不是因为之前贺途骗了你,让你受委屈了?如果是他让你难过了,妈有办法给你出这口气,你别因为一时冲动,就做些不切实际的决定。”
她觉得周营安之所以想接管集团,不过是想以公谋私,借机报复贺途。
例如抢项目、挖墙脚之类的。
她家安安就是这样,向来小心眼,爱记仇。
周营安:“他对我挺好的,是我自己想通了一些事。”
周依罕见地有些动容,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儿子可能真的不是在闹脾气。
“行,你想试,那就试,先从最基础的学起,我会让陈秘书给你排课,另外,你每周要去下面几个子公司实地走一趟。”
到时候多让人给他点苦头吃吃,看他能坚持多久。
第一个月,周营安的确过得兵荒马乱。
陈秘书给他安排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财务报表解读,下午公司法基础,周五全天跟着市场部跑渠道。
他自己也没少犯低级错误。
什么签错了授权书导致一批本该封锁的库存被违规调拨,造成了上百万的损失;又是跟一家合作了十几年的供应商谈续约,周营安因为对方在条款上寸步不让,当场撂挑子走人。
他习惯了被人捧着、哄着,不懂得如何在谈判桌上放低姿态。
周依本想骂他个狗血淋头,让他知难而退,但看着儿子低眉顺眼在她面前老老实实认错的模样,她又心软了。
周营安也没有就此消沉。
他私底下跟贺途约会的时候,会把那些让他头疼的案例和谈判细节拿出来请教。
虽然讲到气人处还要骂两句。
贺途便耐心地给他分析,在关键处点拨一两句。
也没有刻意提起要帮忙的事。
他想,既然周营安想自己成长,总该给他一个独立的过程。
而且,周营安每次说起情话来,画的大饼实在太香了。
说什么等他以后厉害了,就继续像以前那样养着贺途。
让贺途天天在家伺候他。
虽然贺途不需要他养,哪个当小三的听了这种话能不心动?
所以他忍住了,没有出手干预。
但池弈那边却在私下出手了。
池弈本想让手下接触那家跟周营安闹翻的供应商,旁敲侧击地递话,暗示周家这边有意修复关系,希望对方能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但这个动作,很快就被贺途截住了。
他直接让人弄来池弈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后,贺途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安安的事,你不用插手。”
池弈:“为什么?”
贺途反问道:“池总,我问你一件事,如果安安这次真的搞砸了,把周家的生意搅的一塌糊涂,你会放弃他吗?”
池弈顿了一下,才回答:“当然不会。”
贺途:“那不就对了?既然有你给他兜底,他就算现在失败了,又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替他抹平这道坎,他确实能轻松一阵子,但你不可能替他抹平所有的坎,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你和我都兜不住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
池弈:“你说得对,是我多事了。”
贺途“嗯”了一声:“挂了。”
池弈放下手机,往座椅里一靠,书房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明暗不一。
说得真好听,一副全心全意为周营安着想的姿态。
听贺途话里的意思,看来周营安并没有把他们之间那没什么真感情的事告诉贺途。
他还以为贺途至少会帮周营安一把呢,没想到贺途是真的想给周营安谋一个踏实可靠的后路。
可周营安的成长,跟他池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