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鬼沉默无言的来到了天机阁大殿。
整个大殿被阵法封死,沈莫念伸手推了一下门,刚碰着就立马缩回手。
【咋的了?】
“这个阵法,碰了有灼烧感。”沈莫念捻了一下指尖,往四周瞧了瞧。
【你靠近些。】
楚狂岳朝沈莫念挥了挥手,后者疑惑的眨了眨眼,随后凑了两步,挨到楚狂岳身边,一人一鬼的胳膊都快贴在一起。
【……我是让你离墙近一点!】楚狂岳皱起眉,凶巴巴的模样能吓哭十个小孩。【阵法说不定对我没用,我钻进去看看。】
被吼了一声的沈莫念可怜兮兮的挪了步子,离墙近到只剩下一个拳头后回头看了眼楚狂岳,眼底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楚狂岳没理他——或者说,只是瞥了一眼。今时不同往日,他楚狂岳也不是傻子,要是从前的楚狂岳,早就被这一眼看愧疚了,如今只觉得兔崽子又在装……
这该死的套路。
【再这样看老子……老子就……】
“就怎样?”
楚狂岳没有回答,他一步跨进了墙里,消失在了沈莫念的视线里。
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惨白的月光,稀碎照在殿中央的地面上。左右两边的柱子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刮掉了大片,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他环顾四周,压低了身子,手不自觉的握拳。
杂乱的脚印铺了满地,桌上用来照明的烛台全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烛泪像一片汪洋的海凝固在地面。
【殿里很混乱,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楚狂岳大喊出声,好让外边的沈莫念听见。
【……等等,中间好像躺着一个人!】
鬼魂飘近了些,试图看清那是谁,可惜五步远的枷锁让他无法再靠近。【该死!】
“狂岳叔!你快出来,罗盘在振动!”
沈莫念将怀里的罗盘拿出来。指针在轻轻颤抖,幅度却不大,左右来回摆,像狗在闻什么东西。
【这地方也有厉鬼?】楚狂岳飘出来,凑近看了看罗盘。
指针摆动的幅度慢慢变大了,越来越急,从轻颤变成了明显的晃动。沈莫念甚至感觉到感觉到罗盘带着一股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某个方向拉。
“……这次是真正的厉鬼。”少年神色凝重,手里的罗盘不用点力气都按不住它。“就在大殿里面!”
【先去找你师傅了解情况,这里你也进不去。】楚狂岳瞥了眼殿门,不自觉的靠近了一步。【里面的阴气突然变重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是鬼,吸收的就是阴煞之气,这些细微的变化逃不过他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再不走,自己恐怕就被这阴气勾走了。
就像嗜酒如命的人闻到了一坛好酒醇香的味道。
“后山,或者弟子居所。”沈莫念立马收起罗盘往外走,“那么多的掌门前来,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大殿后面是条长长的回廊,两旁是诺大的花园,看得出天机阁雄厚的财力。
亭台楼阁,假山池塘一应俱全。花圃里的花却全谢了,只剩下干枯的花枝扭曲着,像一根根手指从土里伸出来。
回廊尽头便是弟子居所,沈莫念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抬起头环顾四周。
天很阴沉,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天机阁罩在里面……哪怕是深夜,天色也不该如此压抑: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很少,偶尔来一阵,也是又轻又短,像是怕惊动什么。
弟子居所的门口站着两个哈欠连连的门童,里面照出大片的烛光,亮的刺眼。
【都这么困了,不如就让他们睡个好觉。】楚狂岳朝着沈莫念勾了勾手,【有没有迷药,无害的那种。】
沈莫念立马掏出一包粉末——这种不管是逃跑还是潜入都特别管用的东西,当然是人手必备……
楚狂岳用鬼力捻起纸包,无色无味的粉末从门童们的头顶落下。
他从前可没少用过这玩意:有些做贼心虚的土豪家里侍卫都能绕屋子里三圈外三圈,不使点阴招根本靠近不了——天知道这些吝啬的老爷怎么舍得花这个钱。
药效发作的很快,两个门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一闭就倒地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怕是没到天亮都醒不过来。
沈莫念屏息凝视,猫着腰从一个个住所窗边经过,里边的人大多数都未入眠,不知道在忙什么事情,倒是便宜了沈莫念这都没被发现。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