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莫念立刻蹲下,借着杂草隐藏身影,手早已按在剑柄上……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轻如鸿毛——此人武力在自己之上。
沈莫念抬头看了眼楚狂岳,他正环着臂,嘴角挂笑瞧着自己。
“……小师弟?”那个清瘦的身影顿住了。沈莫念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袍子,华山派的弟子服。
【连你大师兄的声音都忘了,兔崽子贵人多忘事啊。】楚狂岳围着缩成一团的沈莫念转了转,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虽然没啥用。
“大师兄。”沈莫念从墙根站起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萧月看了两秒,然后三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沈莫念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萧月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谁让你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转头往四周看了看,眼神警惕。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松开了沈莫念的肩膀,转身往回走,“进来,莫要在外面说。”
沈莫念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楚狂岳也跟着飘了进去。
屋子不大,仅有一张木板床,方桌和两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点的光照得屋子里半明半暗。
“师傅呢?”
“呵,齐正那家伙说是要与师傅议事,这都多少天了,哪怕是织块布也织完了。”萧月难得说话带刺,冷冰冰的显然特别厌恶武林盟主。“我每日都去询问,他次次都拿各种理由搪塞我,要不是师傅说不可轻举妄动冲动行事……”
“……天机阁又是怎么回事?”沈莫念问。“如果我们找出真相,武林盟主也就没办法讨伐师傅了吧。”
萧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泛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小师弟……天机阁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莫念闻言坐直了身子,楚狂岳虽然眼神乱飘,但也在认真听着。“齐正还算有点头脑,他把天机阁封锁是正确的,这里头死的人可能比外头传的还要糟糕。”
“天机阁的人死了大半,全是毒发身亡,齐正找各大掌门来,查了好些天才发现。”
谁胆子那么大?敢在如此庞大的门派里下毒,还不曾被发现。
“万毒门?”沈莫念第一时间想到了武林大会上那个阴鸷的万毒门弟子,还有师傅说过这个门派臭名昭著……
“人家掌门发毒誓说不是自己,还一口咬定是我们师傅敢做不敢当泼脏水。”萧月嗤笑出声,接着说下去:“齐正就如见到肉的狼,引着大家猜忌师傅,就差直接指名道姓了!”
一个孤僻的门派和一个人缘不好的门派,似乎哪边被声讨都跟其他流派无关。
“掌门说下毒一事不动声张,十有八九是天机阁自己出了内鬼,但是天机阁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哪还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月亮已经慢悠悠的降到山后,对头的晨光瞬间照出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远山里传来鸡鸣,接地气到像是回到了山村里。
“时候不早了,小师弟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呢……倘若让齐正知道华山溜进来弟子,指不定又要编造什么。”
“好。”沈莫念应的飞快,楚狂岳偏过头瞧了他一眼。“师兄可知,大殿为何被封死吗?”
“天机阁掌门在里面爆体而亡,与此同时天机阁大批弟子毒发,所以他的尸首一直在那无人收拾。”萧月揉了揉眉心,“武林盟主说他是走火入魔,随后便让桃花岛的掌门下了阵法。”
这便是关键!
沈莫念握紧了拳。
什么病逝,什么走火入魔通通都是障眼法——如果能查出天机阁掌门的死因,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师兄一切小心,我会回去告诉大师姐的。”沈莫念起身鞠了个躬,没走两步又被萧月喊住。
“……莫要让张元知道了,我怕他真的带一群弟子闯来。”
沈莫念点了点头,脑子里却不自觉想起二师兄怒气冲冲刨根问底的模样——罢了,反正自己一时半会不会回去。
……
一人一鬼再次回到大殿,围着它团团转:时间不多了,不知到了清晨是否会有人前来。
“别在那转了,你解不开的。”
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莫念猛地回头,长剑应声出鞘。
“许久不见,华山的小弟子就是这样对待给你禁咒的恩人?”他将‘恩人’二字咬的很重,“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是你……齐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