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您都让我参与高层的工作了，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长官，像我这样的未成年在外岛只能在局里打打杂。如今我能过上现在的生活都是托您的关照啊！说起去一五岛，我觉得张搜查员跟您一起去也不错，因为我感觉他们对咱们有莫名的敌意，我搞不明白。”

“好吧，那么回收科主任想不想一起去？”

他摇摇头，“他这次不太想去，长官，他好像说过要研究什么东西，昨晚让我今天跟您说一声，想让您去看看。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您去看看吗？”

“看一眼吧，你也跟着一起去。”

说起来，小搜查员如果现在是一名成年人，他大概率有机会得到晋升搜查官的机会。

回收科主任早就在研究室等着我了，我一到那里，他就让小搜查员去帮他找辅助显示研究内容的小工具。小搜查员刚离开屋子，他就拉着我坐下，问了我一个问题。

“分局长，上次你去一五岛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他本来就是学院岛的前搜查官，所以他的话总不可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于是我告诉他，我拿到了一个活死人送的香水，只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奇妙的礼物，只是市面上流通的赠品。

他对此有些兴趣，于是询问我是否可以借来看看。

“我想分析那瓶香水，说不定它有那个神秘人的秘密。你知道吗？这样的新类型堕落源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嗯，那么有空我让张允送过来。”

他有点意外地迅速反问，“你难道没有让张搜查员跟着你一起去总局吗？”

“没有，为什么你认为他应该跟着我？”

他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是一副听到了久违的陈年老八卦才会露出的了然于胸的温和笑容，“他跟着你去可以帮你再次熟悉一五岛的事情。分局长，恕我冒昧，你知道你在一五岛的传说吗？”

我点点头，他指的应该是我和张克的惊天办公室恋情。

“没错，就是这个。其实我觉得如果你带一个新人过去，他们或许会将注意力从过去的事情转移到新人身上，毕竟，当年的事情太有名了，以至于到现在依然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回忆。”

当年我和张克做了什么能带来如此之深的影响？！

回收科主任一脸憋不住笑的模样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张克带着头盔骑在摩托上，我坐在他身后，双臂环着他的腰，一只手还在捏他肚子。我俩大概是有说有笑，因为从没带头盔的我的脸上能看得出我们应该是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因为摩托的车速很快，我的头发被风吹到后面，整个人虽然有些潦草但十分快乐。

视频虽然有着年头了但分辨率依然很高，被录进去的声音也比较清晰。

“哎！抓紧了！别掉下去！”

“那我就环住你啦？！”

“行啊！”

摩托车车速很快，风从耳边极速跑过，使得视频里的我和张克听不清对方的话，必须高声说话。

“你有腹肌哦，张克！”

“有啊，你可以摸摸有几块！哈哈哈！好痒，尤浩啊别摸了，我要加速了！”

“我再摸一下哈哈哈！”

看到这里，我尴尬地笑了一声。我本以为我和张克的事情只是故事而已，没想到居然是人手一份的纪录片。另外，我突然有点难过。张克原来本可以每天都高高兴兴地和我一起来往，现在却只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很奇妙吧？这就是你和张局，这些是真实的生活，也是已经消失的记忆。分局长，我一直很好奇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自己生活的世界毁灭到现在这个地步？人又是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糟糕的世界却又能哈哈大笑，将其看做和过去一样的美好世界呢？”

回收科主任又点击屏幕，向我显示一个视频。我接过手机，一边看视频一边听他说话。

“这话由我来说很奇怪，为什么没有人去思考那些堕落源是怎么来的？大家顶多会思考为什么原本的五大洲四大洋变成的二十座岛屿，或者在有闲情雅致的时候派出探索队寻找被称为蓬莱的神秘岛屿。”

我点点头，“所以，求我直言，你其实是因为太过激进才被发配到我这里的吧？”

“没错，是因为这个。我所谓的激进，不过就是大家恐惧的现实。分局长，你说呢？”

“我很期待一个没有堕落源的世界，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我们就是堕落源。”

“这有可能。过去的东西很美好，是不是？天上飞着不同的小鸟，地上也有高大又不会飞的鸟类到处奔跑却无人害怕。我想要调查清楚世界的谜团，然后扭转局面，让大家回到过去的生活。”

“听起来像铁肺剧情。”

他闻言一笑，伸手像朋友似的拍拍我的肩膀，“如果我是西蒙，你又是谁？”

是啊，他如果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黑匣子抛出铁肺的西蒙，那么我是谁？

我不是爱娃，我没有她偏执的信念。若是将我和爱娃比起来，也许还是她比较伟大。

“你是谁？”回收科主任模仿起西蒙的语气问我。

我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他有些惊异于我的反应，问我为什么不认为自己是爱娃？

“真正的爱娃早就不在了。”我耸耸肩，把手机还给他。“这些视频看完之后还是让人羡慕，如果我恢复记忆了，一定要把视频里的生活再体验一遍。”

“你体验不到了，事到如今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分局长，你的记忆已经消失了。现在所谓的原始记忆存储都是虚拟信号，那些东西回不到人的体内，即便回去了，谁知道那里面又是什么东西？”

回收科主任站起来，他听到有人敲门并询问是否可以进来。他走到门边，手搭到把手上，然后用口型告诉我，

“回去之后，不论发现什么都不要惊讶。对了，分局长，我手下有个年轻人挺能干的，他也很喜欢你，你看看能不能培养一下他？”

难得看到他提出这样的请求，我觉得这很有趣，于是答应了下来。

“那么就让他过几天去一五岛吧，在那里我需要回收科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