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总觉得这人不太好惹。
俞延讨厌黎逾。
他管得太多,给的太少。
钱总是不够花。
当日大闯剧院,在众目睽睽之下,俞延从背后抽出来根拇指粗的柳条狠狠地抽在黎逾背上;黎逾皱皱眉头,忍着怒气压了下来。
俞延伸手要钱。
黎逾这次没给。
俞延受不了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老男人可从来不敢这样。
俞延转身就走,没想到这次的黎逾干脆,直接把他拽到肩上。
扛起来就走。
俞延顿感不妙。
当夜,俞延见识了什么叫…暴怒。
躲在被窝里嘤嘤抽泣的小俞延咬着被角,黎逾倒是贴心的伸手过来给他擦拭着眼泪。
黎逾这个人面子上冷漠,或者,风趣也是伪装。
俞延在他面前想来放肆,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从来没有把他的威胁当成一回事儿。
但很显然,这时的黎逾今时不同往日。
他花言巧语,说好好好、是是是,哄骗着小俞延进了他的卧室。
他没丧失体面。
他把俞延的体面撕了个粉碎。
第二日,俞延没能拿到钱。
他被黎逾关在了屋子里,整个人不说是神情恍惚也跟睡觉没睡醒那般难受。
俞延想:可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黎逾这样对待自己,那自己肯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满意。
黎逾家是个独栋小别墅,高低错落的阳台屋顶为俞延提供了良好的逃跑条件。
然而,俞延没想到自己身子骨这么脆弱,准确的说是被黎逾“欺负”过后这么脆弱。
再者,俞延也没想到,黎逾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黎逾绕过小径往屋子走的小路上,正巧碰到了俞延从窗户中往外钻。
啧。
黎逾发出咂嘴轻叹。
这孩子从来就不老实。
他默不作声,悄然绕道俞延身后。
俞延在思考如何从窗户爬出来时完全忽略了一点,就是窗户的大小和开合度问题。
眼下,窗户虽然做的巨大无比,但却只能打开一条小缝隙。
俞延的下半身出来后,好巧不巧的就卡在了那里。
俞延有些慌乱。
可耳畔的窗户却又发出不太结实的咔咔声。
这是不妙的。
要是不慎从这里摔下去…还是下半身先着地的话…
俞延捏了把冷汗。
他伸手想要往里面爬,但无奈整个身体被卡的结实。
俞延欲哭无泪,想大声呼救管家或者佣人来帮忙,可今早黎逾出门前把门锁了。
俞延挣扎,挣扎了再挣扎。
脚踝又不小心被爬在墙上的常青藤缠绕著了。
俞延着急的几乎要哭出来。
还没等呜咽出声,就听身后传来云梯的动静?
俞延勉强回头看到冷峻的身影出现在屁股后。
想到残暴的黎逾,不讲理的黎逾,略带冷漠的黎逾…
俞延擦擦汗水:“哥,都听你的,快把我弄进去QvQ!”
*
番外三:
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靠精神体活着。
如果没有精神体,那既无法从白塔中摄取养分维持□□存活,也没办法抵御来自星空深渊之外的辐射,最后只能惨死在可怜人的注视之中。
当然,没有精神体也并非是没办法存活。
只不过需要高昂的费用和足够高的代价,去为家人或者朋友换一张通过地表之下的门票。
地表之下的世界光怪陆离,是有钱人和通行证们的世界。
地下世界被特殊精神体的哨兵与想到牢牢保护,堪称是最顽固的生命防线。
黎逾是个“通行证”。
他这么大的通行证只有三个。
他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两个,一个死于无人供应。
另一个,则因为过于担忧供应人或害怕自尽了。
守着两具发黑发烂的尸体实在是不好过。
所欲,黎逾向上帝祈祷。
上帝闪烁着仅有的一只眼睛回应他的愿望:
“离开这个地下世界,就算,一出现到地面就会死去。”
“想要见到家人,就算,一出现到地面就会死去。”
“想要拥抱一位哨兵或者向导,就算,会死。”
愿望很复杂。
但一只眼睛的上帝也是个魔鬼。
他从深渊般的星空中伸出来一只长着六根手指的手,把星球撕裂。
两半的地球自然兜不住地下世界。
哨兵和向导们拿钱干事,保护着权贵们登上宇宙飞船撤离了。
至于去哪里,谁也不知道。
黎逾看着残破的通行证收容所,靠着为数不多的能源过日子。
他把能源胶囊装进包里,打算找个地方窝着慢慢死掉。
黎逾第一次遇到俞延,是因为他强大的精神力。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强大的哨兵,俞延轻飘飘的留下自己名字:俞延。
随意伸出手指把阻碍秩序的怪物消灭。
黎逾第二次见到俞延,也没有打招呼。
这次他的精神力没有表现出强大的破坏性,而是极具净化与治愈的力量。
和俞延靠近时,黎逾觉得,自己貌似能活下去。
第三次,黎逾的胶囊就用完了,他想搏一搏,看看俞延会不会来救他。
他成功了。
俞延的精神体是一头草原狼。
是种在22世纪就彻底灭绝了的生物。
俞延的精神体是一头深海鲸。
是种数不清多少万、或者亿年前就消失了的物种。
他怎么能有两个精神体呢?
他可以同时当向导和哨兵?
黎逾有点嫉妒。
说不上来这种情绪的最终本色,但黎逾忍不住想:凭什么我一个都没有,他却有两个?
黎逾咬牙切齿。
俞延善良,把他从地堡中救了出来。
俞延笑着,笑得灿烂,劫后余生般的暖阳般抚慰人心。
黎逾脸红,他没办法拒绝一位这样的小天使。
黎逾:“向导,我想去地面看看,找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