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闷响伴着徐三的惨叫声响起。
夏禾脚下一顿。她扭头看来:只见徐四搀扶着徐三站在门廊下。徐三脸色惨白。他捂着脑袋,血从他的指缝里一股股地涌了出来。
夏禾大惊失色。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见张楚岚斜过眼睛,冷冰冰地命令道:“让你掺和了?给我在那呆着。”
夏禾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狂跳着。
屋内一片死寂。
山风渐起,从屋外推来花草香和几声猫咪懒洋洋的哼唧。
徐三斜倚着门框。他前额剧痛,耳朵里“嗡嗡”作响,萦绕在眼前白雾好不容易才终于散去。徐三松开了手。
他的额角上翻着一个鲜明的豁口。半张血红的掌印浸润着他的半边脸颊。
徐四钳着徐三的胳膊。盯着张楚岚状似风平浪静的脸,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他妈有病啊?”
张楚岚不讲话。
他四下扫视一圈,弯下腰,朝客座旁的一只小脚踏伸出了手。
徐四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道:“行。”
他松开已经能够自己站稳的徐三,抬手捋起袖子,大步朝着张楚岚的方向走来。
血糊住了徐三视线。他下意识晃晃脑袋,不晃还好,一晃更疼,但徐三此刻无暇顾及。他一边抹脸,一边喊道:“老四!你别乱来!”
徐四当然没有理他。
会客厅本就不大,愣神的功夫里,两人几乎已经打上了照面。山雨欲来风满楼。两人都崩得笔直,各自蓄势待发。
徐三急中生计。
他用能力锁定住张楚岚手中的脚踏,手腕一顶,脚踏别着张楚岚的手掌,将他往后硬推了一大截。
横杆紧巴巴地拉扯着张楚岚的手筋。在突如其来的刺痛中,他下意识了甩开了脚踏。
夏禾反应过来。她飞扑上前,将张楚岚死死地压在了怀里。
“岚哥岚哥你冷静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四哥你也是你先别激动都是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夏禾一边大喊,一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攥着张楚岚的衣角。张楚岚没有理她。
他反握住夏禾的手腕,还没来得及用力,却听女孩儿又尖声大叫起来:“痛痛痛痛痛!痛死啦痛死啦!我的胳膊要断掉啦——”
张楚岚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见缝插针的功夫里,一张方桌斜插而入,将张楚岚和徐四硬生生地挤开在两边。
徐三赶了上来。他挡在徐四面前,伸手推了他一把。
徐三厉声命令道:“老四!别闹了。”
徐四勾了勾嘴角。他眯着眼睛,视线越过徐三的肩膀,钉死在张楚岚的脸上。
“行~不闹~你是我哥,就你最大气。”徐四咬牙切齿,昂头对张楚岚喊道:“张楚岚!你特么牛逼!您现在是个大人物!有人护着!我哪能动您啊!”
徐四一抹嘴角,偏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他刚一动,徐三立马迈步上前,用肩膀将他挡了回去。
徐四张牙舞爪地叫骂起来。
“他妈的……张楚岚!老子警告你!别他妈再发疯!你有本事就特么去地底下找我爹撒气!你别以为谁都和张灵玉一样——”
不提还好,一听到张灵玉,张楚岚立马炸开了花。他气得浑身打颤,捋起袖子抬起手,一巴掌将徐四的手臂狠狠打开。
“张楚岚!你也差不多得了!”徐三喊完这个喊那个。他现在闹心得要命,根本顾不上疼和生气。
“够你爹!”
夏禾只有一只手能使上力气,张楚岚还是想尽办法成功捣了徐四一拳。炁毒削弱了他的体力,也影响着他的思维。张楚岚两眼通红。他听着夏禾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盘旋,用更大的声音喊回去:
“我!你!操!老子当初为了捞这丫头,连老婆本都赔没了!整我就算了,她才多大啊!你们让她去全性当卧底!你们——”张楚岚语无伦次地举起巴掌:“两个狗东西还算不算人啊!”
“岚哥,岚哥!你先冷静一点!”夏禾抱着张楚岚的胳膊。她喊道:“岚哥!这不能怪老三老四,是我自己要去的。”
张楚岚一愣。
他转身看向夏禾,干巴巴地质问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夏禾放开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两腿一沉,当着三人的面“噗通”跪到了地上。
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张楚岚举着巴掌,徐四扬着拳头;夏禾低着脑袋,徐三松了口气。
张楚岚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他盯着夏禾乱七八糟的头顶,过了好一阵,终于重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去?”
“为了升职加薪。”夏禾攥着裤脚,低眉顺眼地回答道:
“您说的,打工要有打工的态度。人不能丢掉上进心。”她鼻青脸肿、嘴唇充血,胸前吊着一只断掉的胳膊,“岚哥,你回来吧。等我踹掉徐老四当上大区总管,我给你找个闲职挂着。你安安心心等退休就好。”
徐四说:“啥玩意儿?”
“你给老子闭嘴。”张楚岚突然大喊起来。徐四闭上嘴。
张楚岚头痛欲裂,胸口火辣辣的,吸一口气就往外淌眼泪。他继续质问道:“你知道全性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你——你!你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事也不懂啊!”
夏禾肩膀一沉。
她用那只没断掉的胳膊撑着身体,脑门“梆”一下磕在了地板上。
徐三和徐四都吓了一跳,甚至连张楚岚也忘记了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