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看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58看书网 > 鹿鸣惊堂 > 第93章 番外:昭雪共春深(沈昭线)

第93章 番外:昭雪共春深(沈昭线)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手臂收得紧,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所有说不出口的牵挂和担忧,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他也有他的案子要办。刑部重案,地方大狱,贪腐连环,杀人灭门……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差事。两人时常分隔两地,有时一别便是数月。

但每月十五,无论林清越身在江南水乡还是北境边关,驿站的差役总会准时叩响房门,递上一封盖着刑部火漆的信。

沈昭的字迹峻峭如刀,内容有时是案情分析,有时只是日常琐事,信的末尾永远只有四个字:

“安好,勿念。”

林清越的回信也一样。说说沿途见闻,案中疑点,偶尔也提一句没头没尾的无聊话。末尾也是同样四字:

“安好,勿念。”

无须多言,彼此都懂。这四字背后,是穿越山河的牵挂,是各自奔波时的安心,是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个人,在某个地方,与自己看着同一轮明月。

春寒料峭的三月。

林清越在徽州查一桩书院科举舞弊案。案子牵扯当地世家,阻力重重。

那日她去城郊义庄验看一具书生尸体,回程途中,马车被人动了手脚,拉车的马突然惊厥。混乱中,有人从街边酒楼二楼撒下一包药粉。

是江湖下三滥的“迷魂散”。

她虽及时闭气,仍吸入了少许。强撑着回到驿馆,刚推开门便眼前一黑。再醒来时,人已在颠簸的马车上。

车厢狭窄,她被紧紧搂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熟悉的皂角清气混着风尘仆仆的味道,萦绕鼻尖。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沈昭紧绷的下颌。

他眼底血丝密布,像蛛网般狰狞,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胡茬也冒了出来,生生将那张总是冷峻端正的脸,熬出了几分骇人的憔悴。

见她醒来,他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她生疼,却一个字也没说,只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那气息滚烫,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怎么来了?”林清越声音沙哑。

沈昭抬起头,眼睛红得可怕。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哑声道:“下次,我陪你。”

后来林清越才从随行的侍卫口中得知,那日沈昭正在千里之外的江陵,审理一桩灭门血案。

那案子正到紧要处,凶手即将招供。收到她从徽州发来的飞鸽传书时,已是傍晚。

他当即将案子交给副手,一句话未多交代,冲出衙门,抢了匹马便往徽州方向狂奔。三天三夜,换马不换人,闯了七处州县关卡。

赶到徽州驿馆时,马累瘫在门前,他也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朝中御史台很快得了消息,一道弹劾奏折递到御前:“刑部侍郎沈昭,擅离职守,私闯关隘,置重案于不顾,应按律严惩。”

翌日早朝,沈昭一身绯色官服立于殿中,面对御史声色俱厉的指责,面色半分未改。

待对方说完,他才出列,声音冷硬如铁:

“臣护的是自己的妻子。妻子遇险,性命攸关,臣若因所谓‘重案’而迟疑,与禽兽何异?”

满殿哗然。

御座上,萧珏沉默良久,提起朱笔,在那封弹劾奏折上批了四个字。

“情有可原。”

此事就此压下。自此,朝中再无人敢以“擅离职守”非议沈昭。

人人都知道,这位冷面刑官底线上躺着他的妻子,触之即怒,碰之即狂。

永昌六年,冬。

北境的雪,下起来便没个尽头。

林清越追查一桩军饷贪污案,线索直指边关。案件牵涉驻军将领,凶险异常。沈昭以巡查北境军务为由请旨同行,皇帝准了。

两人住在边关小镇唯一的驿馆里。屋子简陋,炭火不足,即便将所有的厚裘都裹在身上,夜里仍冷得呵气成霜。

窗纸被风吹得噗噗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沈昭将自己那件黑貂大氅严严实实裹在林清越身上,自己只着一件单薄的棉袍,坐在炕边就着油灯看案卷。

火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明明暗暗,挺直的鼻梁投下深深的影子。

林清越看着他冻得发青的唇色,心里揪着疼。

她将大氅掀开一半,往他身边靠:“一起。”

“不必。”沈昭头也不抬,手臂却伸过来,将她重新裹紧,“我不冷。”

“沈昭。”林清越连名带姓叫他,声音里带着恼意,“你嘴唇都紫了。”

他这才抬起眼,看着她。油灯的光在他眸子里跳动,映出她固执的神情。

两人对峙了片刻,沈昭忽然放下案卷,手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裘整个搂进怀里。

“别动。”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自小习武,底子厚,不怕冷。”

他的胸膛确实温热。隔着单薄的棉袍,能感受到坚实肌理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林清越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鬼哭狼嚎般的风雪声。

驿馆的炕烧得不热,两人依偎之处,却暖意渐生。

“沈昭。”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若有一天……我查案查累了,倦了,不想再这样四处奔波了呢?”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这难得的宁静,“若我想停下来,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当如何?”

沈昭沉默了片刻。手臂微微收紧,将她的身子更贴向自己。

“那便回家。”他答得理所当然,没有半分迟疑,“我在扬州置了一处宅子。不大,但临水,推开窗便是运河。院里种了梅,你应当喜欢。”

林清越心头一颤:“那你呢?你的刑部侍郎,你的案卷公文……”

“你在哪,我在哪。”沈昭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发顶,声音落进她耳中,温热而坚定,“查案,我陪你跋山涉水;归隐,我陪你读书烹茶。林清越——”

“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沈夫人。是为了让林清越,无论做什么,去哪里,都有沈昭在身边。”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林清越将脸深深埋进他怀中,鼻尖蹭着他衣襟上清冽的气息。

窗外是北境肆虐的风雪,窗内是爱人滚烫的胸膛和誓言。

不问她飞得多高,只问她累不累;不问她去哪里,只问要不要同行;不要求她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只承诺永远做她的倚仗和归处。

这就是沈昭的爱。

“沈昭……”她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鼻音。

“嗯。”

“我有没有说过……”她抬起头,泪光盈盈,却笑得眉眼弯弯,“嫁给你,很好。”

沈昭怔住了。

油灯的光映着他骤然柔软的神情。这个总是冷峻寡言的男人,此刻眼尾微微发红,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哑声开口。

“没有。”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

“但现在说,”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也不迟。”

烛火噼啪一声,火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依偎交叠,再也分不清彼此。

窗外风雪漫天,窗内春意融融,一室暖光,半生风雪,都在这个怀抱里安然栖落。

夜深了。

林清越在沈昭怀中沉沉睡去时,模糊地想——

这人间山河万里,宦海风波千重,原来只要有一个人,肯在风雪夜为你暖一怀炭火,在危难时为你闯千里关山,在你想飞时给你天空,想停时给你归处……

便足够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