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下肚,钟俞只觉得身体发软,眼前人忽左忽右。
她扭头盯着易声,伸手去捏她的脸,试了三次都没成功,气呼呼的扭过头。
易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手指轻轻捻着酒杯。
赵二瞥了两人一圈,嘴角扬起,碰了碰陈茵。
“媳妇儿,钟家小姐喝多了,今天也差不多了,要不……”
陈茵抬眸看向钟俞,见她手臂撑在桌子上,她眼神迷离的盯着自己,忍不住叹气。
她刚才该拦一拦的。
“易总,今晚要不就到这里,我们送小鱼儿回去……”
一听要回去,钟俞侧身扑过去,整个人塞进易声怀里,手臂还死死环着她的腰哼哼唧唧的。
“姐姐,回去,要回去。”
一听到这个大舌头的腔调,易声忍不住扶额。
她刚才真的喝的是果酒吗?
难道是偷偷喝了的她的陈酿。
陈茵见状为难的不知道怎么处理,她跟钟家也没熟到,她家千金喝多了必须送回家的地步。
再说,她是易声带来的,钱家的人,应该不会……
赵二公子见陈茵沉思,揽着她的腰起身。
“易总,钟家小妹就劳烦您送回去了,我夫人也喝多了。”
易声瞥了一眼赵二,一把捞起乱晃的钟俞,浅笑着点头。
“不麻烦。”
车子停在地下室,司机扭头盯着易声。
“易总,我在这里等您。”
易声点头,推开车门扶着钟俞下车。
钟俞迷迷糊糊的环着易声的腰,脑袋胡乱的在她身上蹭,易声刚推开一点,她又凑了过去。
终于打开了门,把人放在沙发上,一个不留意,又被钟俞扑倒在沙发上。
她死死抱着易声,脑袋在她身上蹭了又蹭,嘴里咕咕叨叨就没停。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我的……”
“你的?什么你的?”
易声捏了捏她的脸,钟俞努力昂起头试图看清楚眼前的人,奈何没什么力气,又跌了回去。
她的手臂伸出去,钟俞摸到了易声的脸,嘿嘿笑出声。
“这么,好看的,姐姐,是我的……”
这一句,很清晰,易声听到了,伸出去抓住作乱手臂的手顿在半空。
小丫头,还挺霸道的。
“起来,我送你回卧室,我也该回去了。”
易声推了推没用,撑着沙发坐起身,捞起钟俞把她送回了卧室。
把人放在床上,转身要去厨房给她倒水的空挡,钟俞又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不要走,姐姐,不要走,呜呜呜,姐姐不要走……”
易声耐着性子哄,终于把人塞进被子里。
水放在床头柜上,易声认真叮嘱。
“你渴了就起来喝一点,我先回去了。”
明天要赶飞机,奶奶一直催着她回去呢。
她起身,钟俞就爬起来,委屈巴巴的盯着她,瞬间眼圈就红了。
她要是敢挪动一步,眼泪就跟着往下掉。
易声无奈又坐下了。
“咱们刚才说好了,明天一早我给你送早饭,你现在睡觉,好不好?”
钟俞迷茫的盯着易声,点了点头,又摇头。
早饭她要吃,姐姐她也要。
易声长吁一口气,又耐心哄人。
“你现在躺下睡觉,我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钟俞点头躺下了,紧紧拉着易声的手。
半个小时,易声凑近看了看。
应该是睡着了,她想抽出手,钟俞睁眼盯着她,眸中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你要走?”
易声盯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小丫头。
她附身靠近,平静的盯着钟俞,脸上的笑深了几分。
钟俞嘴角的笑,荡的心头微颤。
“到底是江城千金,我倒是小看你了。”
钟俞笑嘻嘻的又往易声面前凑了凑,手指捏着易声的耳垂,声音轻轻柔弱的。
“你觉得我骗你?我确实酒量不行,不过嘛,回来的路上散了酒味,酒醒了大半……”
然后,酒醒了,故意装醉。
想做什么。
“生气了?好姐姐,别生气嘛……”
钟俞软软的喊着姐姐,又往前凑了凑,脸颊都要贴上易声脖颈。
易声耳边泛起酥麻,身体往后挪了挪,想要直起身,被钟俞拉着腰又俯下身去。
钟俞清亮的眼眸描摹着易声的眉眼,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好姐姐,都是女的,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易声眼皮微抬,手指捏着钟俞的下巴,嘴角浅浅扯出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散出丝丝疯狂。
她是对这个小姑娘生出几分好感,还没到这个地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姐姐,我成年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说着话,钟俞搂着易声的脖颈凑了上去,易声想要拦住,软软的唇已经贴上来了。
她,怎么敢?
怎么敢的?
易声震惊盯着钟俞,这个小丫头,疯了?
一触即分,钟俞咬着唇羞怯的盯着易声。
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胆,万一,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易声抿唇盯着眼睫微颤的钟俞,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
她克制了这么多年,被这个小丫头破了。
京城那么多一代二代的,都没人敢对她这么放肆。
易声眯眼凑近,嘴唇几乎要再次贴上。
钟俞眼眸紧闭,眼睫微颤,抓着易声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易声轻嗤一声,以为是个胆子大的,原来是只纸老虎。
“很害怕?”
易声凑钟俞耳边低语,微烫的气息撒在耳边,钟俞忍不住颤了颤。
酒后微哑低沉的嗓音,钟俞心头痒痒的,被这么一激,又冒出了反骨。
“怎么会?”
她睁眼昂着脖子,对上易声戏谑的眼神,刚冒出来的勇气又散了,声音跟着弱了下去。
“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明天你都要走了,我要好久见不到你……”
怕时时惦记你。
哼,她有什么错?
不就是,就是色迷心窍,谁让她长那么好看。
易声扯了扯裙摆坐起身,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她要起身,钟俞又缠了上来,眼圈忽的就红了。
“姐姐,你生气了?我,我刚才,就是,就是……”
易声瞧见她这样,心头的气散了些,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没生气,很晚了,该回去了。”
“你就不能陪陪我?明天你走了,我们很久都不能见面,呜呜呜,很久,都不能见面……”
钟俞的眼泪说来就来,易声抽了纸巾给她擦了擦。
钟俞趴在易声怀里呜呜咽咽的,大有不哭够了就不停的架势。
易声无奈扶额,面对这样的钟俞,她心底涌起了丝丝缕缕的心疼。
揉了揉钟俞的脑袋,看了一眼时间,给司机发了消息。
要不,就陪她一晚。
得到易声不会走的承诺,钟俞抬眸盯着易声,挂着泪的脸上扬着笑,笑中还藏着得意。
“姐姐,我家里有新的睡衣,还有毛巾,还有洗漱用品,我给你找……”
易声坐在床边,看着钟俞在卧室,客厅,卫生间到处窜,哪里还有刚进门时软哒哒的样子。
她无奈轻笑,就这么被一个小丫头给拿捏了。
洗漱完了,易声靠在门口擦头发,眼神示意。
她睡哪里?
钟俞心虚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和易声对视。
客卧的床,她刚去破了水,让客人睡客厅也不合适。
至于书房,那个床实在太小了,就是她平时学习累了躺着休息的。
“那个,那个,我刚才给姐姐铺床,然后,然后就不小心……”
“给破了水是吧。”
易声凑近接了下半句,钟俞抬眸一脸惊讶的盯着易声。
她是怎么发现的?
不对啊,她泼水的时候,易声在洗澡呢。
想到什么,钟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这个操作,确实有点老套。
但,管他呢,有用就行。
她扭捏着往前一步,扯了扯易声的睡衣下摆。
“那个,家里就这个卧室可以睡,床很大,我们俩足够了,姐姐,不会嫌弃我吧?”
她小心的抬着眼皮,盯着易声,等待下文。
易声扯掉毛巾,附身盯着钟俞,微微扯动嘴角,眼底一片平静。
“小姑娘,我是个你才见过几次的陌生人……”
听到陌生人,钟俞赶忙摆手,脑袋跟着摇了摇头。
“不是陌生人,我们不是加了好友了吗?”
钟俞脑袋垂了下去,心底的失落都要溢出来了。
她以为她们至少是朋友了。
毛茸茸的脑袋在眼前,易声没忍住揉了揉。
她一句话,打击了小朋友。
不过,她这个逻辑有问题,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加了好友就能住一起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钟俞瘪着嘴强撑,“别人我才不愿意呢。”
一句话,成功的哄好了易声。
钟俞抬眸恰好瞧见易声还来不及散去的笑意,凑近贴着易声,手指扣了扣易声的腰。
“姐姐,明天不是赶飞机,早点睡吧。”
易声被钟俞半推半搡的送进了卧室,还享受了一波吹头发服务。
折腾到十一点多,两人终于躺进了被窝。
易声余光瞄见不断朝着自己靠近的一团,膝盖抬起拦了拦。
“你家就一床被子吗?”
钟俞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盯着易声呵呵傻乐。
“其他的我妈刚拿走我给洗了。”
好,这个解释没办法反驳。
今天喝了酒,被折腾了这么久,易声有点累了,不想管蘑菇头的折腾,闭上了眼睛。
一个只会呲牙的小猫,还没胆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