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咣咣,叮叮咣咣,叮叮咣咣咣,咣咣咣……
易声被一阵闹腾的铃声吵醒,揉了揉眉心去摸手机,摸到了直接关了。
钟俞窝在她怀里扭了扭屁|股,不满的又往她怀里拱。
一瞬间,易声脑子清醒了。
她推了推钟俞要坐起身,才发现钟俞八爪鱼似得缠着她。
“钟俞,起来。”
“嗯,不要,困。”
钟俞被推开了,不满的又忘易声怀里扎,脑袋被挡住,哼哼唧唧的手脚乱抓。
“钟俞,你……”
易声无奈的捏钟俞的鼻子,钟俞哼哼唧唧的就是不睁眼。
叮叮咣咣,叮叮咣咣,叮叮咣咣咣,咣咣咣……
手机铃声又想起,钟俞不情不愿的放弃挣扎去接电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谁啊,大清早的……”
“祖宗,你喊什么呢?今天你不是上课吗?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都不回我一条,原来睡觉呢。”
一句话,钟俞的瞌睡马上就醒了,她一骨碌翻起身,赶忙换了语气。
“妈,我这不是睡过了吗?您打电话有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你忘了把猫送去打针了,我这不是给你送点东西,顺路就把大橘接上了,我都楼下了。”
楼下了?
钟俞眨巴着眼睛,呆愣愣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立马扭头去看易声。
易声靠在床头,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但,钟俞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
偷|情被发现?
还是她不能见人?
在她家里借住一晚,是什么不能解释的事吗?
“怎么?我在你家里住一晚,没办法跟家里解释吗?”
易声说着话已经起身往卫生间走,钟俞赶忙下床追了出去。
咣当一声,门关上了。
钟俞趴在门口委屈巴巴,“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家里除了我妈,还没外人来住过呢……”
合着,她就是那个幸运的第一个外人呗。
易声在卫生间撇嘴。
钟俞在门口巴巴的说了不少好话,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大门也在这时打开了。
钟俞瞅了一眼一脸平静的易声,又紧张的去瞅门口即将进来的妈。
她妈就不能换个时间来吗?
她还想和易声一起吃个早饭,再把人送去机场,来个期期艾艾的送别仪式。
“小俞,妈妈……”
周女士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拎着猫包,探了半个身子,就跟易声对上视线,嘴里的话卡住了,脸上的笑也淡下去了。
有客人,还是她没见过的。
看着气质,不像是学生。
那就是社会青年,小俞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
周女士拧着眉头进了屋子,放下东西,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圈易声。
易声知道她是钟俞母亲,走近几步问好。
“阿姨好,我是易声。”
周女士礼貌的点头,脸上的笑有点牵强。
她一直告诫女儿,不能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她女儿是个傻白甜,万一被人骗走怎么办?
钟俞见易声脸上表情平静,讨好的凑到周女士跟前,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赶忙撒娇。
“妈妈,您怎么来了?这是易声。”
“嗯,我知道,她刚介绍了。”
周女士表情淡淡的,坐在了沙发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钟俞跟着坐在她身边,扭头示意易声也坐下,才跟周女士继续撒娇。
“妈,她是钱家人,京城钱家。”
钟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妈妈解释易声的身份,或许,或许是她害怕妈妈对易声有偏见。
钱家那样的世家,妈妈肯定会高看一眼。
果然,周女士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她看向易声笑的和煦。
“您是钱家哪位的千金啊?”
“我父亲是钱承业。”
易声笑的清浅,商界,她爸的名字知道的应该不少。
周女士默默念了一遍钱承业,脸上的笑不由带上几分谄媚。
“啊,您是钱家正牌千金啊。”
正牌?易声眉头不由微蹙。
怎么还带歧视的?
钟俞见易声神色不对,捏了一下周女士的手臂,给她使眼色。
怎么还讨论上人家的家事了。
周女士这才察觉自己刚才说的有点不合适,尴尬的咳了一声,想起自己带的东西,赶忙起身。
“你们应该没吃早饭吧,我带了家里阿姨包的馄饨,还有鸡汤,你们先收拾收拾,一会儿吃饭。”
钟俞松了一口气,挪到易声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睡衣。
“你别生气,我妈……”
“我没生气,去洗漱吧。”
刚才周女士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
钱家的身份,才让她高看一眼。
吃了饭,易声起身告辞,钟俞要跟去机场,易声推拒了。
坐进车里,易声瞧见手机上的消息,启动了车子。
回到别墅,助理凑上来。
“易总,飞机有点赶,要不……”
“改签。”
易声丢下一句话,就直接去了楼上。
助理瞧见易声还穿着昨天出去的衣服,眼里直冒星星。
昨晚这是在哪里留宿了?
这是第一次啊。
如果老太太问起,她是说,还是不说?
说多少?
易声洗漱后换了衣服,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下楼时,助理瞄了她一眼,心头有点发憷。
大小姐的表情不对啊,这是要发飙的前兆。
去机场的路上,易声的手机消息一直没停,她只瞟了一眼就没再看。
助理努力瞅了一眼,没看清,还被眼神警告了。
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易声脸上的表情终于缓了几分。
她下车缓步进了院子,一路朝着老太太的房间走。
敲了几下房门,听到里面的声音,易声推开了门。
“奶奶。”
“嗯,回来了。”
老太太落下最后一笔,放下毛笔才盯着孙女仔细瞧。
只一眼,老太太脸上挂上笑。
“怎么?不顺利?”
“没有,很顺利。”
易声把给老太太带的礼物放在她面前,坐在了一侧躺椅里,晃了晃,心头的烦闷散去不少。
老太太扫了一眼礼物盒子,坐在孙女身侧的躺椅里,刚要晃,忽的坐起身盯着易声。
“你别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情债……”
“奶奶……”
易声无奈的截住了老太太的臆想,整个人摊在躺椅里,彻底摆烂了。
老太太笑笑,躺进躺椅里晃了晃,侧眸瞟了一眼易声。
“老太太我开明的很,你这辈子是不是结婚,是找个男的还是女的,都可以,随着你自己的心意活,至于你爸妈那边,老婆子去替你说。”
易声无奈轻笑,“孙女谢谢您嘞。”
老太太呵呵笑着,手抚着孙女的手背,一下一下的拍着。
易声迷迷糊糊睡着了,察觉有人给她盖了毯子,意识逐渐模糊。
梦里,一个干瘦的小姑娘,穿的破破烂烂,眼睛却清亮的很。
像她。
她看着小姑娘在孤儿院,在桥底下,在破院里,在山脚下,在破旧的出租屋里……
画面一转,又在富丽堂皇的别墅里。
小姑娘十多年的光景,一幕幕的闪过,像一部电影。
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模模糊糊的,她看不清,只觉得身量挺高。
小姑娘背对着她,忽的转过脸,易声猛地惊醒了。
怎么是她?
老太太见她惊醒,赶忙过来拍拍她的后背。
“声儿别怕,别怕,奶奶在呢,奶奶在呢,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着,易声半晌才回神,把脑袋塞进老太太怀里,环着老太太的腰缓缓的喘气。
半晌后,易声抬起头,迎上老太太关切的眼神。
“奶奶,我没事,就是魇着了。”
“明天我让陈老过来给你把把脉。”
老太太一锤定音,易声没办法拒绝。
想起苦涩的汤药,她苦着脸又缩回摇椅里。
老太太没好气的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这次不给你开药,就把个脉,满意了吧。”
“满意,多谢奶奶,今晚给您做您喜欢吃的菜。”
易声乖巧的撒娇,老太太笑眯眯的又拍拍她。
“好。”
晚饭后,易声回到房间,洗漱完躺在床上。
下午一直晾着的手机,又亮了。
拿起手机打开,99+的消息。
点开,除了爸妈和公司的消息,其他都是钟俞的。
给爸妈回了消息,易声才点开钟俞的。
从一开始问她到了那里,等不到回复,开始焦急发问,还有语音电话,一长串的语音。
易声挨个听完,小姑娘从一开始的淡定,到后来带着哭腔的哀求。
说她如何把自己放在心上,她是不信的。
她扯扯嘴角,这么沉不住气,不像是那样的家族教出来的女儿。
她查过钟家,那位钟家老太太也是世家出来的。
快速打了几个字,盯着看了一眼,又删除了。
该发点什么才合适?
犹豫半晌,易声只发了几个字。
【我安全到家了。】
她刚放下手机,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易声盯着床上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接。
电话挂断最后一秒,她点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