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晴发消息说晚上不回家吃饭,时雨就没做,下楼买了点水果,步行到陆闻骁家,抬头,窗户是暗的。
他最近忙,晚上也回不来。
上楼,把水果洗好放进冰箱保鲜,本想过来静一静,可在沙发上坐了半小时,还是心烦意乱。
索性下楼,打车去火锅店。
活动期间的店桌桌爆满,时雨推着旋转门进去,看到门口站着的高个迎宾,轻声问询:“你好,老板在吗?”
林春天忙得晕头转向,没认出她是谁,直说:“老板今天不在。”
时雨奇怪,“一整天都不在?”
林春天想了想:“中午离开的,再就没回来。”她说着,视线穿透落地窗,看向马路对面的豪华小区,随口猜测:“可能回家了吧。”
家吗?
时雨心脏闷闷的,很不舒服。
一楼忙碌,传菜小车速度极快地飚过,王明亮从楼上下来,余光瞥到门口方向,觉得那个离开的背影有些眼熟。
他赶紧追出去。
“时雨?”
时雨已经走到人行道,闻言回头,不知是冻的还是什么缘故,脸色有些异样的白。
她笑了笑,“你不冷吗?”
王明亮只穿着单薄的西服套装,怎么不冷,刚出头就被打透了,能追到这,全凭意志力,他嘶嘶哈哈地搓手,“来都来了,进去吃点呗,我在三楼给你开个包。”
时雨摆了摆手,“我吃过了。”
王明亮呼出白雾,“那你来是找骁哥吗?不巧,他这会儿没在,你俩…”他抻了抻下巴,“没有联系方式啊?”
时雨听出他的冷幽默,轻笑着说:“我就是随便走走。”
王明亮心想,这么清闲吗,他张罗结婚的事,魂都快忙飞了,陆闻骁还说比他先结呢,看俩人都没怎么上心的样子,他有预感,那套早就装好的婚房到手一半了。
陆闻骁这人虽然不靠谱,但说话从来都算数,他心里高兴,脸也笑出花来了。
不过还是要站在朋友角度为他们着想的,“时雨,你得催催陆闻骁了,结婚这事真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你们一切从简,现在也该准备了。”
时雨没听懂,“结婚?谁啊?”
王明亮一瞪眼,“你俩呗,咋,你还不知道呐?”
时雨疲惫地叹了口气,兜兜转转,又回到以前。
陆闻骁的妈妈宽宏大量,同意她进门,陆闻骁瞒着她,一个人忙结婚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享受这难得的假期,稀里糊涂地等着当新娘。
叹气之后,又看开地笑了笑。
“当然知道。”
王明亮捂着胸口,暗恨自己嘴巴没把门,“艾玛吓我一跳,你要是不知道,就又是我捅漏的,骁哥知道不得干死我。”
时雨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没事,我不说。”
王明亮松了口气,“那就好,要不我把敏敏叫来,你俩上楼吃点呗。”
她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婉拒道:“不用,我妹马上放学了,我得回去给她做饭。”
*
时晴在湘菜馆里吃得太饱,下了晚自习还没有消化,她提前给时雨发消息,告诉她不用做饭。
收到消息时,时雨刚到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屏幕显示一个未接通话,是莉莉周打来的。
她坐在沙发上,回拨过去。
对面秒接,莉莉周愁眉苦脸地哀嚎一声,“雨啊,姐对不起你,姐这次是真的真的对不起你。”
两秒钟的时间,时雨想了很多可能,货丢了,款打错账户了,店被封了,或者房东突然不租了。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对面的摄像头缓缓下移,定在一条打着石膏的腿上,她眼睛瞬间瞪大,“这是怎么了?”
莉莉周怨愤地拍了拍石膏,咬牙说:“今天上午货到,我忙着把货入到二楼的库里,入库这当口,一楼来了几个顾客,挺大嗓门喊我,我一着急,也没注意台阶,直接踩空滚下去了。”
时雨眉心紧蹙,关心她的伤情,“拍片结果怎么样?”
“骨折,不严重。”
“都打石膏了还不严重。”
“哎呀打石膏只是想好得快一点,我主动要求的。”
说到这,意思也很明显了,莉莉周也不想这样,囤了大几万的货,年关将至,找不到有经验的店员,想了好久,只能给时雨打电话。
她试探:“咱妹咋样了?”
时雨说:“最近情绪稳定了,成绩也上来了,还有半个月期末考试,应该不需要我多管。”
莉莉周一喜,“这么好!那你…”
时雨没有犹豫,“我马上买票回去。”
*
凌阳到宜市,直达的只有那一趟,每天下午四点发车,转天早上八点多到,事出突然,售票软件显示没有票。
她又去看飞机票,飞机没有直达,而且机场离凌阳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下了飞机也有一段不短的车程,里外里,时间差不多。
时雨先候补了一张火车票,然后机械地刷新页面,不管坐火车还是飞机,是必须得回去的,背井离乡四年,她记着莉莉周的恩。
时晴到家的时候,沙发上摆着个鼓鼓囊囊的黑包,她认出这是姐姐回来背的那个,心念一动,疾步走到厨房。
时雨在蒸包子,她得了向淑萍的真传,小笼包做的又快又好,蒸好的包子放凉,一顿的量装进密封袋里,放进冰箱冷冻。
见妹妹回来,她开始临行前的叮嘱:“包子提前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当早餐,要是觉得熬粥麻烦,可以冲豆浆粉或者牛奶泡燕麦片,放学之后不要去小吃摊,回来,去三楼,我和楼上的阿姨说好了,带出你半个月的晚饭,等期末考试结束了,去宜市过寒假。”
时晴目瞪口呆。
“你和那个男的分手了?”
时雨顿了顿,“没有。”
时晴纳闷地走进去,看看包子,又看看她,“那你怎么突然要走?”
“有急事。”搁以前的时雨,只说这三个字就结束对话,如果对方追问就甩出一句不用你管,她现在不会了,低着头,舀起一匙肉馅放进面里,边捏褶边耐心解释:“你莉莉姐今天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腿骨折打了石膏,行动不便,店里还刚进了那么大一批货,我不回去不行。”
时晴点头,“是,该回去。”说完,坚定保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你在宜市等我成绩。”
时雨佯装严苛,“行啊,要是考得不好就别去了,在家补习。”
时晴自信心爆棚,“绝无那种可能!”
包完包子,已经半夜十一点,时雨收拾干净厨房,见妹妹卧室灯还亮着,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东西收拾好了,票也候补成功了,明天下午就走,再也装不了冷眼旁观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