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在原地。
尤其是徐之珩,他一直以为玛德琳根本不知道徐杰的存在。万万没想到,她甚至在韩若云还没到达美国之前,就接触了徐杰。
甚至还收了他一大笔钱。
徐知懿对她没有那么多情感,很容易就说出了那个客观事实:“玛德琳是徐杰的人。”
说完又意识到这个结论太过武断,没有考虑到徐之珩的感受,又弱弱地加了一个:“……吗?”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情:“你说……韩若云知道这件事吗?”
“我……我也不知道。”徐之珩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开始想一切有可能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是徐杰雇佣了玛德琳来照顾韩若云。”
“完全有可能。而且这岂不是更说明,韩若云当时确实怀孕了,所以才需要人照顾。”
徐之珩不敢妄下定论,继续往后翻着交易明细。
玛德琳确实是徐杰雇佣来照顾韩若云的,后面徐杰每个月固定支出的工资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但这却推翻了那笔巨款是用于“雇佣”的说法。
徐知懿说:“这几笔工资的数额是合理的,而且每笔也都有备注是劳动报酬。可前面那笔转账的数额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也没有做任何备注说明。”
暂时放下这个疑惑,继续翻页,给玛德琳的工资一直持续了一年左右,大概在韩若云生产后的几个月里,戛然而止。
再往后,又是一笔巨款,这次收款人的韩若云。
到此为止,韩若云和玛德琳两个人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账户里。
“这不对,”徐之珩摇了摇头:“徐杰给玛德琳的工资只发了一年,但她十几年来,一直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而且是以保姆的身份。”
“后面会不会是改由韩若云给她发工资了?”
越来越深的迷惑萦绕心头。
韩若云赴美,徐杰花重金请人照顾她,看起来她好像真的是怀孕产子需要人照顾,而且既然徐杰愿意出钱负责,最起码说明是接受她和这个孩子的。
但又是为什么在一年后,用一笔钱断绝了来往,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孩子去哪了?
徐之珩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竟也一点信息都不知道。
徐之珩苦思冥想,在脑海中反复放映着她们一起生活的那几年,把能想到的所有细节都交代出来:“而且有一件事很奇怪,虽然韩若云总是拿着徐杰的照片给我洗脑,说这是我父亲,但她从来不让玛德琳听到或看到,永远是背着她,只要玛德琳一出现,她立马就住嘴了。所以我才一直想当然的以为,玛德琳不认识徐杰。”
“我也觉得有点不合理。”徐知懿突然想到最开始领养徐之珩的那对白人夫妇,说到:“当初联络那对白人夫妇收养你的人是玛德琳,如果她真是徐杰的人,她应该会直接告诉徐杰,你不是他亲生的孩子。徐杰后面又怎么会认你这么多年,还在你回国的时候去做和你去做亲子鉴定。”
“又或者说,徐杰就是因为玛德琳,才知道我其实不是他亲生孩子的。但是他为什么明知道我不是,还认下了我。”
说来说去,又绕回到了那个最开始的话题。
徐杰到底有什么苦衷,会在明知他们母子有问题的情况下,还留他们在身边这么多年。
调查到现在,徐知懿总感觉他们已经离那个真相很近很近了,好像只有一墙之隔,只是偏偏这堵墙,怎么跨越都跨不过去。
他们在电脑桌前写写画画,几乎想了一夜,但是越想越得不出结果。
年关将近,到了不得不年后再说的时间。
这是徐知懿回国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她自然要到外婆家团聚。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徐之珩第一次和韩若云一起过得春节。
韩若云已经有很多年没下过厨房了,徐之珩请了人上门做了几个菜。两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饭,仿佛电视里热闹的春晚和外面喧闹的烟火都与他们无关。
韩若云吃着吃着放下饭碗,叹了口气。
“怎么了?不好吃吗?”徐之珩问道。
“不是,”她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样的时候,应该一家人团聚的。”
一家人。
徐之珩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看着筷尖夹着韩若云最爱吃的那道菜,心里一股寒意。
“之珩,公司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有把握拿到的多少?”韩若云话锋一转,手撑着桌子问。
“没把握,”徐之珩把菜送进嘴里,又扒了一口饭:“徐知懿是徐杰的亲生女儿,我一个外人,能有什么把握。”
“唉你怎么这样说,在徐杰眼里你也是他的亲生孩子啊,还是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