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珩听不下去了,稍微用了点力气把碗放在桌子上:“灵珑赚的钱不够你花吗?”
“那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
“反正就是不一样,我一定要徐杰的东西。”
大过年的,非要说这些话题,把场面搞成这样。
“妈,”徐之珩认认真真地叫了她一声妈:“这是这么多年来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过年,你就只关心这个吗?在我们之前分别的无数个春节里,你和徐杰韩凯风在一起过年的时候,有想过我这个儿子吗?”
他停顿了一下,下颌轻颤:“还是说,到此为止,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你的孩子。有时候,我觉得你还不如玛德琳在乎我。”
韩若云倒抽了一口气,突然暴怒一拍桌子:“你别给我提她!你别忘了你是因为我才有的今天,不是因为她!”
徐之珩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轻轻后靠,靠到了椅子背上,椅背紧紧贴着他的后脊,让他觉得安全。
他突然觉得好累,从前在韩若云面前伏低做小是因为他还没有独立的资本,但现在呢,为什么现在还要这样,他想不通,他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想不通,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着,他的精神在放空,无意识地就问了出来:“你以前真的给徐杰生过孩子吗?”
“你总说徐杰欠你的,是因为你真的给他生过一个孩子吗?那孩子去哪了?”
徐之珩预想过她会作何反应,生气,尴尬,最差也是冷漠吧。
但当他抬头看向韩若云的那一刻,他没想到,她是满脸的惊恐,双眼瞪大,手指轻颤,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你……你见过玛德琳了?”她的声线不稳,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句话来。
徐之珩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不知道她是怎么通过这个问题得出的这个结论,但这个回答说明,确实有这么一个孩子。
“那孩子去哪了?真正的徐之珩,他去哪了?死了吗?”徐之珩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平静地发问。
韩若云的状态越来越不正常,她嘴唇失去血色,身上的颤抖变成了某种僵直,甚至额头渗出了汗珠。
“她……她都说什么了?”
“她一直强调自己是在赎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徐之珩伸手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只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听到这,韩若云的身体稍微舒展了一点,但后背还是绷着,她说:“你就是徐之珩。”
又说回来了,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徐之珩终于接受了自己根本不可能从韩若云这里得到什么的事实,他低头继续吃饭。
徐之珩没有留下来倒计时,他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穿上自己的外套准备回徐知懿的房子。路过客厅,看到韩若云端着杯红酒缩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是热热闹闹的春晚,她却愁容满面,一点都没看进去。
“少喝点,”徐之珩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上前把剩下的红酒收了起来:“明知道自己酒精不耐受。”
“哼,”韩若云闻言哼笑了一声:“不耐受,这些年也没少帮徐杰喝。”
又是徐杰。
徐之珩心里一阵憋闷,他一句话都没说,起身把剩下的酒都锁紧酒柜,转身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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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懿的这个年同样过得不太安生。
到了年龄,姥姥姥爷突然张罗着要让她相亲,她直言自己现在正在恋爱,一家人又开始追问对方的信息。
徐知懿还是那套说辞:“在美国的同学,现在自己创业。”
“创业啊……”姥姥本来还兴致勃勃,一听这话,表情突然就暗淡了一点:“唉知知,你别怪姥姥多事。我和你姥爷白手起家,以前对创业的小伙子特别有好感的,觉得这类人聪明上进,所以当初才拼命地撮合你爸妈,甚至不留余力地给你爸投注资源,没想到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什么意思,晖杰是你们供起来的啊?”这个徐知懿倒是第一次听说,她记事的时候公司已经运行得很稳定了,对于晖杰的起步阶段的事情一无所知。
“对啊,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徐杰有多孝敬你妈,家里雇了人不人用,每天早上亲自起来给你妈做早餐。我那个时候还想,这孩子真知道感恩啊,没想到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外面弄出野种来了。”
徐知懿若有所思,用筷子尖点了一下面前的白瓷盘。
“说到这个,我听人说你现在和那个孩子在公司争得激烈,怎么样?需不需要姥姥帮帮你?”
“不用不用不用,”徐知懿连忙拒绝:“公司有一部分股份在我妈手里,再加上徐杰那必须由我继承的份额,再怎么说我也是晖杰最大的股东,放心吧您,别影响你们退休生活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姥姥还是觉得,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徐知懿刚要敷衍两句,手机铃声很是时候的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装作是工作来电,一脸无奈的样子下桌,高高兴兴回房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