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又看了半天:“很模糊的笔记,至少我们知道,可能存在能用的安全点。”
他稍稍活动了下,长时间的蹲姿让腿部有些发麻:“但这个‘他’是谁?失踪的那个同组护林员?”
“不一定。”褚琅干脆席地而坐,“得先想办法确定他们的死亡顺序。”
江殊同点点头。
眼前的两具遗骸一具死于刀伤,肋骨之间还卡着短刃。
一具颅骨碎裂,呈吞枪自尽的形态。
如果“他要杀我”指向同组护林员,那么按照常理推断,自尽的必然在先。
毕竟,在绝境决心自杀的人,不太可能在自己身上留下那么多处刀刺痕迹。
“但愿和我们想的一样。” 褚琅见他面色凝重,“我们不确定在这个环境下,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杀了他们两个,然后活到了现在。”
江殊同转向捧着骷髅来回端详的祝松岭:“关于死亡顺序和可能身份,有什么初步判断吗?”
对方正试图把两具骸骨拼起来,听到问话,头也不抬无奈回道:“给我当法医使唤呢?我只能确定这俩人肯定是一前一后死的。”
“这我也看得出来。”
祝松岭耸肩,不愿在原地干耗,想走到稍远处看看周围的环境。
刚迈出一步,腰间的绳索猛地绷紧,整个人被拽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干脆不再挪窝:“身份就更别想了,这都不知道是哪年月的骨头,你——”
“我天!”抱怨的话被魏然那边响起的惊呼打断。
所有人心头一紧,武器和手电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
江殊同几个步子跨到魏然身边:“怎么了?”
年轻人脸色煞白,手有些发抖,光束颤巍巍地指向脚边。
那里躺着一具新鲜的野狼尸体,四肢保持着向外蹬伸的姿态。
破裂的头颅创口里,先前那种黑色物质正在毛发和地面之间流淌。
其尖端就像有感知般,朝着众人受惊后退的方向蠕动,一伸一缩想要够到什么,寻找可以攀附上去的东西。
“它的脑子…” 魏然解释道,“刚才我只是在旁边找东西,就爬到了我袖子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魏然!” 队伍最尾端的女队员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还僵在半空的手臂。
她的手电光迅速上下扫射他的胳膊,紧张道:“碰着了?有没有沾到?作战服有没有破口?”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出来,根本不给魏然回答的时间。
江殊同伸过去检查的手垂下去,默默收回身侧。
他余光瞥见女队员胸前的名牌,感觉有些眼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也只能作罢。
“没事!雅琦姐,真没事!”魏然连忙把手往光下伸,“你看,躲开了,手套好好的!”
陆雅琦依旧抓着他的手腕,翻看着他袖口和每一处可能破损的地方。
“你千万小心!你可是分部头一个被推荐到江部跟前的苗子!你要有个闪失,我回去怎么跟部长交代…”
她的话又快又密,像连珠炮似的。
“的确。”江殊同明白这种前辈心疼后辈的感受,“褚顾问后面的人,和他们两位换个位置,调整好队形,我们继续前进。”
毕竟不知道那东西是否具备附着能力,将接触过的队员放在便于观察看顾的位置,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祝松岭指指被留在原地的骸骨:“骨头不查了?”
“我们查不了。” 江殊同摇头,“先做个标记吧。等核心问题解决,让专业的法医来确认身份。”
他说完,褚琅已经确认好了卫星地图,抬手指向幽暗林深处:
“离预设目标坐标很近了。按当前速度,再向前推进十分钟左右,应该就能看到崖壁。”
……
队伍以很快的速度重新整理完毕,江殊同一边行进,一边跟褚琅交流着初步分析。
哪怕只是简单的假设,都拆开揉碎敲定了应对措施。
语言简洁高效,没有半个废字。
“好厉害!”
身后的魏然两眼放光,随后对陆雅琦露出自愧不如的表情:“我昨天听许哥和段姐讨论备用路线方案,那些模型和推演,我连听都听不太明白…”
江殊同听到了他的低语:“没人天生就会。你许哥第一次出任务紧张得手抖,防护服里外穿反了都没发现。”
“…”褚琅笑了笑,没有多说。
对方眼中的憧憬光芒更盛:“真羡慕啊…我在我们分部,平时处理的都是些山精作祟游魂扰民,顶天了就是遗留的蛊术反噬。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大场面。”
江殊同放缓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见得多了你就知道,还是处理山精游魂省心。”
所谓“大场面”,往往就意味着,需要他们这些总部的人,从上面直接压下来处理。
同样,也意味着更高的死亡率,更多像身后这些地方分部选拔上来的好苗子,必须直面的超越他们以往经验的异常事件。
总部的人并非天生不凡,只是任务有太多致命的因素,不得不被逼迫着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