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双修共享来的记忆和乔疏无关,和琬胧有关,比乔疏以为的要更早,也要乱的多。
画面跳得太快,数十剑炉一字排开,铁锤落下,炉火高溅,工作坊里到处都是青铜浇铸的神器、金铁打造的神兵、玉石所成的神机。
‘铛——铛——铛——’
抡起铁锤锻打剑胚的人始终只露出一截手腕,而其身后有名貌似长老的人探头探脑、眉头紧蹙、唉声叹气,似是又在说掌门真人不精修行、不务正业。
这位铸剑之人,应当就是那位玉真仙尊了?
乔疏只得努力去看清玉真的脸,但视角转来转去,就只看到玉真不停地捶打手中物事,将身后长老的唠叨全都忍受了下来。
铁锤起起落落,乔疏以为那覆映着蓝光的剑胚至少也是一柄金属利刃,但一看却惊呆了。
幽幽蓝光,那剑胚看起来才刚刚由魂火进行锻打,三枚合在一起,一左一右的两块铸材不知是什么天材地宝,但夹在中间的那块东西分明是个活物,大约拳头大小,整体是深沉的暗红色,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它还在跳。
像是心脏。
每一次收缩,整颗心脏会收紧到原来的三分之二,表面的金色脉络全部亮起;每一次舒张,它又缓慢膨胀回原状,红色从中心向表面蔓延。
乔疏还想凑近看得更清楚些,画面却碎了,她猛地惊醒,琬胧还抱着她,头发散着,表情沉静:“应是玉真开炉铸我时候的事情。”
琬胧或许知道铸自己出来的那块材料是什么,但琬胧没有说。
乔疏也没有追问,她知道琬胧并不怎么想提起这些事情,她看那块铸材像心脏,可能就是犹如心脏般的金属?就像当初为了浅凰汐向蓬姝讨要的那棵状似人脊椎骨的雪玉骨参……也不知道浅凰汐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乔疏颈侧上已经没有了孤生竹所留下的牙印,琬胧仔细又检查了一番,确认一切无误后,才让乔疏起来重新穿好衣服。
“你的发带也在她那儿吗?”琬胧忽然这么问。
乔疏意识到自己在九幽宫一直以来所系的那根发带都是琬胧的,才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琬胧什么也没说,还是让她帮忙束发,然后才一同出了房间。
准备去见玉清之前,乔疏想着已经耽搁了一日,也不在乎再耽搁一时半刻——如果此次去向玉清禀明情况,玉清又临时有事,她怕又是来去匆匆。
首先找到叶断鸿,她将自己在天剑宗的事情简短说了,再把自己在九幽宫的事一两句话带过,就是将盛有乔木阴灵体的剑想要暂且交给叶断鸿。
这剑本来就该还给叶断鸿,只是现在乔木阴还在剑里头沉睡,她暂时唤不出,只好在还剑时,将乔木阴也一同托付。
但叶断鸿一听说乔木阴的灵体还在剑里头,直接一手推过,让乔疏将剑自己先留着:“这剑我什么样子给你的,你就应该什么样子给我。乔木阴还在里头你给我干什么?你不怕我把乔木阴弄死了,我还怕赡养老人呢。”
周围很静,琬胧的表情不算很好看。
“赡养老人?”乔疏自己差点没忍住笑,看起来叶断鸿对她娘的年纪实在有怨言,可目前来看,琬胧的年纪不是比她娘要大不少?
“可不是嘛。”
叶断鸿一身的短打衣装,说着便是要出门。
乔疏问起,才说是玉清听闻她出身铸剑名门,看她整日在始青天待着没事,便给她找了个铸剑师的差事。
叶断鸿自问就幼时跟自己爹娘一起学过打铁,在姐姐叶折枝铸剑时坐着看过几次火炉,其余事项一概不知,但玉清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她多少会在铸剑方面有些天赋,铸剑材料随她挑选,更有当年玉真掌门能令所铸之剑生出自我意识的天枢玄机之术倾囊相授,她想着有这么大便宜可以占,玉清又是乔疏的师父,没怎么多想,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占玉清的便宜吗?乔疏有点无言。就她对于她这个师尊的了解,玉清做事可是从来都不吃亏的,若是今日占了一点便宜,明日恐怕不得被剥皮抽筋了,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叶断鸿听的一愣:“这么黑的吗?现在我要是说我不干了,还能成吗?”
乔疏叹了一口气:“也可能是我把我师尊想太坏了,你都接下来了,就先这么干吧。有什么事找我就行。虽然我不一定……”派的上什么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