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只丧尸倒下，空气中紧张的氛围也淡了一些。
季羽在小狗的搀扶下坐起来，看到现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再次张起结界。
但他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
结界还未张开，便无声散开。
于是，他便张开双臂，将周围的孩子护在身后。
他看向时序几人，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倒像是看什么危险人物一样。
其余人也差不多。
眼中那劫后逢生的喜悦转瞬而散，随着所有丧尸都倒下，变成了浓浓的警惕和防备。
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和排斥。
姜予脸上挂着无可指摘的温柔笑容，从于曜那里拿来了食物和水。
“每个人都有，别着急。”
这些人又饥又饿，视线随着姜予的动作而移动。
脱水起皮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微动，不停地吞咽着稀少的口水。
眼中除了食物和水，什么都看不见似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敢伸手去取食物。
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浓浓的违和感。
为什么饿到极点却不敢接受送上门的食物和水？
姜予温声道：“大家请放心，食物和水都是干净的，也都是免费的！”
话音落下，这群人终于不再沉默。
有一个人迈出了脚步。
那是个分外年轻的小姑娘，脸上的稚气却也被某种狠劲替代。
她一边从人群里面挤出来，一边说。
“都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死，老娘也要做个饱死鬼！”
她拧开瓶盖，猛灌半瓶水，随后撕开包装袋，大口吞咽起来。
姜予的视线缓缓落在她凸起来的腹部，瞳孔微缩。
有人带头，安静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众人一拥而上，将姜予围在了人群中央。
随着吞咽声响起来的还有此起彼伏的哽咽。
他们太饿了。太渴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吃尽了苦头，忍饥挨饿，勉强存活。
直到现在，看到丧尸全被这群人消灭，那提心吊胆的心才稍微落下来点。
但这点安心，也不足以让他们完全放松下来。
“慢点吃慢点吃，不要抢，大家都有。”
姜予看着互相搀扶过来的兄弟两，贴心的递出了食物，“你们也快吃吧。”
“谢谢哥哥！”小狗道谢声清脆，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接过面包就递到了季羽面前，“哥！快吃！是巧克力面包！”
“你吃。”
季羽认出这是一种叫脏脏包的面包，外面覆盖着一层可可粉，里面的夹心是甜香的巧克力酱。
这种热量极高的食物，在末日前，就很受欢迎。
他见过李老师一边喊着“热量炸弹啊”一边忍不住诱惑的样子。
而在食物匮乏的末日，这种精加工的食物，更是珍稀的无上的美味。
小狗嘿嘿笑了两声，小手用力地将面包摆成两半。
巧克力夹心瞬间流了出来，带着香甜的气味，从酥软的面包流到他的手上。
“快！快！”
在小狗的催促声中，季羽接过了那半块面包。
小狗立马将手指塞进嘴里，一点点舔干净了手上的巧克力酱。
他微微眯着眼睛，满足地大口吃着面包。
“小季哥，这个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跟他比起来，季羽的反应就平淡多了。
他两三口吃完面包，又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之后喂给小狗，“喝点水。”
“嗯唔！”小狗被噎得直翻白眼，吨吨吨喝了两口水，捶了几下胸口，这才将堵在喉咙口的面包咽下去。
他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的看着小季哥。
“怪不得他们说小狗不能吃巧克力，原来是这样。”
季羽微微皱眉，“谁说的？”
“大力张！”
季羽摸了摸他的脑袋，“别听他的。你不是小狗，你是人。”
小狗莫名看着他，“我当然是人了！我是小人！”
季羽咳嗽了两声，忧心忡忡看着这个小文盲。
文化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去玩吧，去帮帮李老师。”
支走小狗后，季羽对着姜予说：“你们想要什么？”
姜予微微一愣，面露笑容，“怎么这样问？”
“我不是孩子了，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不求回报的好人，”季羽分外冷静，“晶核是末日后的通用货币，我们可以用晶核跟你们换。”
“相对的，你们要为我们提供一个稳定安全的住所！”
季羽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已，身形还未脱去稚气。只是他在姜予面前，镇定自若的样子，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担当。
“如果我们不提供呢？”
季羽也不意外，理所当然的：“那我们就离开，另找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姜予好奇问：“带着这一百多人？更准确的说，一百多个普通人？”
“如果再遇到这种小型丧尸潮的话，你们要怎么办？拼命抵抗，然后为他们牺牲吗？”
季羽紧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
一百多个人的性命扛在肩头，这样的责任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都是十分困难的，更何况季羽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这不用你管！”
姜予没有笑，叹了口气，“如果大人要靠孩子来保护的话，这个世界也快完蛋了。”
季羽摇了摇头，“我们是异能者，我们是更强大的人，强大的人当然要保护弱小。”
“不对，”姜予说：“普通人不代表弱小，普通人拿起武器来，也能杀死丧尸。而不是一直躲在保护罩里……”
一群大人，像是被吓破了胆，一直躲在防护罩中，如同鸵鸟一般，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半分准备，将生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