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虽过去了很久,但喜悦还在回味,农忙的时刻就步履匆匆的朝他们跑来了,来得如此之快,打得顾爽猝不及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天色澄澈,蓝得像海洋彼岸。
顾爽叉着腰身仰天长叹,怨念没出口,就被宋棠拿着扁担戳了一下肚子,戳破了他一肚子的抱怨,“别张着嘴巴看天,北方的鸟儿冬季了要来南方过冬的,你小心会有什么排泄物落下,今晚上的晚餐我就少煮你的一份咯。”
顾爽脑袋回正,笑不出来,眯着眼看她,“宋棠棠,别乌鸦嘴,我就是发愁,这八亩的稻谷,怎么收割得完?还有荞麦呢?这儿又没有收割机,纯靠人工,这不是要把我们俩给累成竹竿。”
话落,额头有一温凉的湿感传来,他抬眼,日头还挂在天空上,虽微微拂过的风已经带了秋季的凉爽,但并未下雨啊,抬手摸了摸额头,手指就沾染了黄褐的色彩,差点给他看晕过去了,“我去你大爷的!”手微微一颤,他不用闻就知道这是什么,牙齿艰难的挤出一两句话,“宋棠棠,你个乌鸦嘴!水啊!我要水!”
洁癖虽被穷病整治了,但还是间歇性发作,他往那沟渠跑去,整个人彻彻底底洗了把脸,尤其是那额头和手的部位,他发狠了揉搓,又嫌弃的哭丧着张脸,转念一想,宋棠提醒的也没错,不然真要吃进嘴里了。
风吹稻谷,稻浪现身,一日深过一日,从清绿的湖水转为鹅黄的浪花,在宋棠的精心呵护之下,如今又变成了沉甸甸的金灿宝石。
稻穗早已经破口而出,从叶鞘里抽出了三分之一,宋棠就将田里面的水位加到了七至十厘米深,那时还只是嫩白的穗尖齐刷刷指向天空,而后待稻穗抽齐就是扬花的时节,花开的细小,黄白色的花药藏在壳间,风吹稻谷香,宋棠和顾爽就每日来打卡,直到扬花一过,就将田水排去二分之一,留下三厘米的浅水层。
这还不算完,还要反复对稻田进行浅灌水、等水落干,再引水入田的精细农活,使稻根扎得深又牢,当时顾爽也没少抱怨,嫌这种田麻烦,又累人,当然了,他总是抱怨得最狠,干得也最狠。
可田间的活一茬接着一茬,顾爽的抱怨远远赶不上这活的量,没闲几日,就被宋棠叫去割芦苇和细竹竿了,顾爽知道,这是要扎稻草人,“叫赖大爷看着不就行了,他不就是我们田亩的守护者嘛!”
宋棠舔了舔干涸的唇角,揶揄笑侃,“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赖大爷要骂你踹你打你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嘛?仁孝是极其重要的,你要是当了官员,赖大爷若是参了你一本,你就等着回家继续种田吧!”
“不会的,赖大爷知道我是说着玩,我这也是治一治赖大爷这老顽皮奸诈耍滑的性子,宋棠棠,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要考科举,你觉得怎么样?我能中举吗?”
宋棠手巧,幸好替换的那些薄被和破旧衣裳没扔掉,全都给这稻草人做衣裳了,“不怎么样,你连这的字都不会写,文盲一个,你知道古代的科举考试比我们高考难得多吧。”
“我知道啊,一个是过独木桥,一个是走钢丝桥。”就连刘二牛都知道科举的难度,顾爽抿唇,低头扎稻草人了,“我就试一试,想体验一番科考,来都来了。”
宋棠挑眉,又是这句来都来了,顾爽没少因为这句话在县城里吃喝玩乐,但很多次没过自己这一关,“来都来了,我还想体验一番当皇后娘娘呢。”
顾爽鼓掌,“和我想一块去了,我也想体验当官家。你说我们俩怎么就不穿到官家和皇后娘娘的身上呢!”
“可能也许,被别人先一步抢占了。”
“我靠,是关系户嘛?”
又头脑风暴胡思乱想了,宋棠提醒他不要只闲聊不干活,要一心两用的。
也送了两个稻草人到李爷爷的田亩内,一顿夸赞给足了情绪价值。
驻立在田边的稻草人又给他们戴上了简单编织的草帽,远远望去,似真人,有佝偻着肩背的老人家,也有像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但静态的稻草人杀伤力不足,还是有大着胆子又聪明的麻雀发现了端倪,肆无忌惮的在稻谷上游走盘旋。
“这些麻雀嚣张极了,看我不把他们捉起来,给炖煮了。”顾爽骂骂咧咧,就因为这又给他找活干了,用细竹竿又做了几串小风车,插在稻草人的身上,成功将他们给唬住了。
麻雀的话,顾爽能轻而易举的解决,但老鼠就不行了,他本身就害怕,更怕田里面钻出几条蛇。
老鼠会趁夜从田埂的洞穴钻出来去啃咬那稻谷的根部,宋棠就去问李爷爷如何防治,他们都是在沟底埋一些陶罐,又在陶罐口抹油,相当于给老鼠设下了陷阱,等着它们踩空掉进去而爬不出来。
这法子还是有点效果的,宋棠就拿去喂村里别人家养的猫了。
最先成熟的就是荞麦,从粉白的花田,白瓣红蕊,就像一层薄雪落在荞麦田上;到如今的花谢籽实,发红的茎秆被压得弯下了腰身,也预示着顾爽和宋棠要弯腰去收割荞麦了。
“现在就是有一个问题,等到稻谷成熟了,我们要手拿镰刀一点一点慢慢割稻子嘛?”顾爽问出这个问题时,唇角是颤抖着的。“这荞麦也是一样的收割法子?”
“你能造出收割机嘛?”
顾爽摇头,“依靠现有的技术,做不出来。”
“省力的不一定能做出来,但苫刀或者推镰你肯定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