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有头债有主,该到了清算的时候。”姜弃提起灵剑,抬眼望向天道。
对方冷笑一声,“哼,就凭你,也敢与我抗衡?”
“还有我。”林皎皎抹去嘴上的鲜血,站在姜弃旁边。
“和我。”季长真也走到姜弃身侧,捏紧了手中灵符。
“喵呜~”旺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蹭了蹭姜弃表示自己没事,同样弓起身子看向天道。
就连一向沉睡的面条,此刻也缓缓从袖口中探出头,对着天道嘶嘶吐着信子。
众人站成一排,人墙似的挡在天道对面。
下一瞬,金色的护盾套在姜弃身上,她拎着灵剑飞出,季长真立刻飞出灵符作掩护,天道向众人轰出一道灵气,如蛟龙出海,带着滔天的怒意。
灵符炸开,将攻势炸碎,姜弃从逸散的气流中破出,提剑刺向天道。
天道脸色大变,想要侧身闪避,林皎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裳。
片刻迟滞的身形在战斗间暴露所有脆弱,姜弃举剑,对准天道的心口——
“噗嗤。”
剑锋穿过皮肉,能感受到微弱的阻力,然后触及肋骨,姜弃手腕翻转,换了个角度,终于突破阻碍,插入对方的心脏。
心脏因紧张而剧烈跳动,连带着剑柄也跟着颤抖,姜弃感知到那穿过的那颗心越来越慢,激动地战栗起来。
她成功了!
天道突然大笑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襟,看起来狼狈不堪,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
“你杀了我,咳咳,你就是下一任天道。”
明明已被穿心,它却丝毫没有恐惧,而是兴奋地盯着姜弃,似乎在盯着猎物。
“你成为天道后,自然会明白,只有灵气,无穷无尽的灵气,才能让你永远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才能掌握无上的权力!”
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甚至主动往前进了一步,让灵剑彻底贯穿他的身体,血顺着剑锋落在地上,他却感受不到痛似的,近乎蛊惑般呓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道貌岸然,承认吧,你也想成为天道,不是吗?”
“不。”姜弃看着他如棉花般软软地倒下去,“你还记得成为天道的规则吗?”
天道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他思考了半晌,嘴角的笑容突然消失。
每个初次达到化神期的修士,都会被传送至浮洲岛上,与那里的天道决斗,赢了便会取代天道,成为下一个浮洲岛的主人,掌控世间万物。
现在地点不对、对方的境界更是不对。
“你是元婴期、你只有元婴期!”
天道千算万算,没想过元婴期的修士能反手杀了它,如此便算游走在规则之外,不能成为天道。
它哆嗦着伸手,想要抓住姜弃的脖子,最终只无力地垂落,勉强抓住了她红色的裙摆。
他眼睛因用力而突起,声音到后来已经声嘶力竭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你不想成为天道?”
姜弃毫不留情地抽走它手中攥着的衣裳:“我没兴趣。”
对方还在蛊惑:“你怎么会没兴趣呢?权力的滋味,多好啊,众生、山川、都在你脚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弃平静地抽回灵剑:“如果你指的权力,是为了自己变强而让生灵涂炭,那我宁可不要。”
鲜血如泉水般从血洞涌出,天道目光赤红,献祭似的将自己体内残留的灵气剜出,哆嗦着想要捧到姜弃面前。
“你做了天道,想如何都可随你心意,想让他们安居乐业地生活更是简单,快,现在还来得及,快吸收这灵气,到达化神期,坐上.......我的位置......”
努力向上挣扎的手骤然垂落,捧着的灵气也如炊烟般被风吹散,天道目光涣散,彻底没了呼吸。
它的身体开始逐渐瓦解,像烧过了火候的瓷器,一片片瓦解,又化作尘埃,消散在空中。
姜弃低头望向山下,万恶山中心焕发生机,绿草破土,树叶抽芽,灵烬近乎被两道弟子消除殆尽。
世间再无天道。
“哎呦——疼死我了。”
突兀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闯进来,方乐天捂着屁股,呲牙咧嘴地起身。
看见众人狼狈的样子,他尖叫出声:“天菩萨啊!你们居然还没死!”
这话说得诡异,但姜弃看了看林皎皎破烂的铠甲和从肩膀到后背深可见骨的伤疤,再看看季长真惨白得像鬼一样的脸和浑身是血的旺财,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头发。
他们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命悬一线。
姜弃默了默,方乐天已经熟练地跑过来帮忙包扎伤口,包着包着,他突然停手,看向刚刚两道阵法存在的地方。
“那两个阵法呢?”
“拆了。”
“那天道呢?”
“死了。”
姜弃言简意赅地回答,看着方乐天呆愣在原地,嘴巴越张越大,最后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不免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没过去!”方乐天突然弹起身,向姜弃伸手:“三人一猫,四锭金子。”
姜弃:......?
方乐天倒是理直气壮,言之凿凿:“你看啊,你们雇我来,是为了让我替你们在铲除天道的路上疗伤,现在天道没了,那我们的雇佣关系就结束了,免一年的条款自然也作废,现在得付钱了。”
姜弃忍了又忍,才将想把对方捅个对穿的心思压了下去。
“不过嘛......”方乐天笑眯眯地改口,“看在几位铲除天道,拯救世间的份上,我方神医便也献一份力,这次的治疗就不收诊金了!”
“疼,轻点。”林皎皎适时抗议,被方乐天一巴掌拍了回去。
“免费的还挑什么?”
方乐天语气虽凶,手上力道却收了几分。
他絮叨个不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你们这群人,一路上一天恨不能和灵烬战斗八百次,脑袋别在裤腰带里生活,好在我福大命大,都挺过来了。”
说到后来,声音已带了几分哽咽。
“这不赚钱还要倒贴的破活我就干到这,你们后面爱找谁找谁去,老子就剩这么几十年的命数,要潇洒世间去了。”
姜弃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往林皎皎的伤处涂抹药膏,眯起眼睛。
她的视线不知为何有些模糊,周遭景象好像飞速地离她远去,天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明明没有御剑,整个人却好像飞起来了。
季长真最先发现了异常:“姜弃,你去哪?”
然而对方恍若未闻般向上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