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铃响了。

大概是唐浩来探望他，或者来蹭饭了。也可能是苏雨，他们也很久没联系了。

林一辰抽一张纸，擦了擦眼睛，走向玄关。他打开门。

Ace。

林一辰呆呆地看着Ace。他脑子里有那么多声音，搅得他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他就这么保持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捏着纸的动作看着Ace。

不知过了多久，Ace自己从林一辰身边走进客厅。

茶几上堆满了快递袋，科研书乱七八糟摆在上面，好几本还掉到了地板上。

Ace站到茶几与沙发中间。

林一辰终于清醒了。他把纸团在掌心，小心翼翼地靠近Ace。

他问道：“你……你过来找我吗？”

“嗯。”Ace答道。

“坐，坐。”林一辰把沙发上的快递袋子扔到一边，用手拍了拍靠枕。

Ace坐下来。

林一辰站在他身边，斟酌着，开口问道：“你……你记得我，记得我家？”

“我……慢慢读取了很多记忆。”

林一辰终于把视线移到Ace的眼睛上：“你记得？”

“嗯。”

“一直都记得？”

“嗯。”

“那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跟索尼娅走，你为什么还……说你愿意住在酒店里？”

Ace没有回答。他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书看了一眼。

“《剑桥雅思》，”Ace又瞟向脚边的一本书，“《留学文书写作》，你要去留学？”

“嗯……”说到这里，林一辰又心酸了，“没事。反正就我这状态也申请不上。”

Ace把书放回茶几。

“你还没回答我呢！”林一辰追问。

Ace站了起来，林一辰后退两步。

Ace沿着客厅慢慢踱步，他扫视这里的每一件家具，从扫地机到冰箱，甚至还去看了看阳台的窗。

“是的。我都记得。”他说道，“我记得我曾经和你一起来到这里，你为我换上睡衣；我记得我和你，还有……苏雨，唐浩，我们一起将华纳送入监狱；我记得你带着我，说要在雪地上写满我的名字。”

Ace转过身。

“那你为什么还抛弃我？”林一辰问道，他的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几拍。

“过去的记忆告诉我我爱你，现在的我就一定要爱你吗？”

林一辰怔住。

好一会儿，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他的呼吸声。

“是啊，是啊，”林一辰的声音又变哑了，他泄气地往沙发上一坐，“你说得对。其实是我太高看自己了，以前，华纳想回收你的时候我救不了你，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我救不了你。我以为我能找到你，我以为我能救你，我以为我再努力一点，就能追上华纳和索尼娅……可最后，真正改变你命运的人永远不是我。”

Ace坐到林一辰旁边。

“看看现在的我，连学习都学不进去了。”

林一辰的脸上不知不觉滑落了一颗泪珠，他自己注意不到，仍然死死捏着手里的一团纸。

“所以呢，”他哽咽着问，“你现在又为什么来找我？”

Ace凑近了一点，伸出手帮他拭去泪水。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