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之前他还是神者们的心尖宠儿,但现在把柄都亲自递过来了,还担心整不过他?”他更兴奋了,“别怕,我给你报仇,先拿她开开刀。”
米斯赛伦看着他莽撞的背影,缓缓勾唇。
随着距离的拉长,身后的威胁仿佛只是错觉,因为极度紧张握的太重,祝愿的手心一阵阵发麻,红得滴血,但吊着的心逐渐放下。
不过,这还不算真正的安全。
前面就是条大马路,人来人往,再怎么样外星人也不敢当众伤人。
胜利就在眼前,祝愿喘着粗气,双腿打颤,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去。
如果阿基在就好了,他跑的这么快,肯定能带着自己一下子就到达目的地。
终于……
小卖部的老板在和送货员搬货签单子,外卖骑手奔驰而过,外放吵闹的dj在此刻居然显得格外动听。
祝愿降下速度,疲惫又恍惚。
难道刚刚是错觉?
她欲回头看看,却没想到只是松懈了几秒,下一刻,连人带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拽,瞬间便消失在路边,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小卖部老板叼着根烟,挠了挠头,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开车就是猛,迟早撞死。
小电驴的轮子还在飞快打转,四仰八叉躺在墙边,可怜兮兮。
祝愿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慢慢上升,只是鼻子里的气只出不进,眼前也越来越模糊,一帧一帧地发黑。
她有气无力地捶打掐住脖子的那只手,身体在濒死之前作出下意识的自救行为。
杯水车薪。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浓胡子挑眉,皱起鼻子嗅了嗅。
他的嗅觉是狗的百倍,即使衣服已经用洗衣液浸泡且暴晒过,仍能准确辨别出千分之一残留的味道。
“卡帕索基的衣服?黑不溜秋,倒挺适合他的,我回去之前也要一件当纪念好了。”
祝愿终于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软绵绵垂下,神奇的是,痛苦的分量莫名减轻了。
传说中的走马灯正在给她发放免费的体验券,真就像放电影一样,亲身经历过的事,就连不应该记得的种种细节也被完整播放出来。
中考后,祝愿收拾出满满一大箱子过气明星的杂志、海报和贴纸,准备卖给楼下收废品的老爷爷,祝妈从厨房出来,看见那一堆东西,忍不住追在屁股后面数落浪费钱。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祝愿飞快逃出家门,直到听不见叫嚷声才放慢脚步。好歹都是她真情实意爱过的男人女人们,真到了当成按斤称废纸卖了的那天,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老爷爷还在称别人的纸壳,她把箱子放在地上,目光不经意扫过一张光盘。
光盘?她什么时候买的?
鬼使神差,祝愿弯腰蹲下把它抽出来,回家后放置在DVD播放器上,出现在电视上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符合那个年代流行的滤镜和穿搭发型,但意外很戳祝愿胃口,她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张脸——
——“你是人中很好的,我选中你了。”
——“作为回报,我会实现你一个愿望。”
他在说什么?超想看欧巴唱歌跳舞啊!!
——“养我其实没那么吃亏吧。”
……哪个天杀的卖她盗版碟!?
——“但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祝愿,我会保你安全,绝不食言。”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叮!
时间凝固,忽然间,天塌地陷,如同彩画陶瓷被从外向内打碎,原来这蓝天这饭香味都只是一个平面而已。
而她,并没有随着碎片簌簌往下掉,而是变成阿基米德螺旋上的一个点,不停旋转,旋转,旋转……
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
心跳狂飙,冷汗打湿后背,还好,气管重新通畅。
噩梦初醒,祝愿惊恐地睁开眼,鼻腔和嘴巴同时疯狂大口吸取空气。
她还活着。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着她的脖子和腿,安全感十足。
祝愿依旧有种头晕目眩的反胃感,下意识攥紧对方的衣服,抬头,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她艰难地驱使自己的手往上探,恐怕又是幻觉,直到摸到一团粘稠的、微凉的液体。
“咦?这什么东西。”喉间的发音很怪,沙哑地像八十岁老人,祝愿戳了戳他板着的脸,还有心情笑,“你来救我了。”
噗通,死去的心脏又在胸腔跳动。
卡帕索基缓慢、僵硬地低下头,如同阎王降世的冷厉气场蓦地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