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夜琢磨许久才理清了从前和往后的思绪,却不想苏有青轻易两句话便叫他又疑起想法的正误。
赵往原本并不知道苏有青今日要来周家拜访,只是昨日热心的皇姐随口说起了苏有青的打算,又顺嘴来了句“我跟你说这干什么,她肯定已与你说过了。”。
赵往无言,只能糊弄地应几声,心中却是不服,暗念苏有青竟真不再与他说往后的打算。
结果再到今日,赵往一早便来这边候着,图的便是陪同苏有青一起;又怕等漏了人,他还直接站到了门边,却不想听到的是这么一句话。
然后眼前人还要追问道:“你不生气了?”
“有什么可气的。”无奈之余,赵往直言道。
赵往的确没为昨日的事而生气,且在他的想法里,他也没有生气的立场。
昨夜他琢磨许久,才盘清前些时日里的莫名心绪源于何处。
苏有青白日里的反应不似有假,赵往想了半宿才愿意明白,或许自始至终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然而又一转念,赵往生出了旁的设想。
从前误以为苏有青对他有好感时,赵往满是体贴地暗里回应。那眼下苏有青得知他的心意,应当也不会冷落他。
赵往想得头头是道,或许苏有青会回以他同等的关照呢。
而后他又往前捋起最初的留意。
赵往回忆许久,记起他的确从未与第二人说过味觉尽失之事。只是他总是太过警觉,因害怕被人知晓而偏执地假设旁人皆晓得,而后又觉是身边人的每句话里都夹着刺。
待到夜深人静时,赵往终于捋明白,他从前误以为在嘲讽的同僚其实并无讥讽之意,误以为成关心的苏有青更是无从得知此事。
而反应过来的乍然间,赵往又突然意识到另一回事。
同样的无人知晓,也皆是无心之言,只是有的人被他当作攻击,有人却被他理解为关照。或许那时,便是他对苏有青的在意的开端了。
换而言之,赵往终于洞悉,起先他误以为苏有青心悦于自己,似乎是因为,他心中希冀如此而已。
彻悟过后,赵往心中只余一阵空落,再无别的情绪,更不会有愤懑可言。
只是再回想几月间的点滴,他又生出一种不舍。
既有不舍,那便要留。思量过后,赵往又乐天起来:万一她真是心悦于我却未曾察觉呢?
虽说从前有些误会,眼下却已一一点破,不若他先继续在苏有青身边赖着,以后都有话直说便是。赵往越想越美。
更何况,昨日苏府一别后,他连着下午带晚上都没再去找苏有青,更没能在这时候安慰他。赵往想,即便因误会而表白的窘态让他需演上一阵冷漠,大半日的不搭理也已然足够。
于是这一早,他便乐哉乐哉地来周家门口蹲守苏有青了。
赵往正犹豫着如今是直说想作陪还是佯装成凑巧,又听眼前的苏老板还有话要说。
苏老板似乎很是满意她的这般体谅:“饭馆歇业前多少小赚了一笔钱,我原本打算按季度来算账,只是不想出了这等差错。不过我也将先前的账簿理清了,利息已经算明白,至于本金便看你了。”
赵往这下是真快气笑了:“我昨日去处理私自扣押你的小吏时,大理寺那头一直悄摸地打听你与我是什么关系,结果你这头却想跟我彻底划清界限?”
苏有青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不愿意继续入伙。”
赵往装模作样地撇了视线:“我可没说,更没这么想过。”
“怪我乱想,这样便更好了!”苏有青又道,“你处理了那几个小吏?当真谢谢你。”
一句“谢”可打发不了,赵往仍记着他盼了一夜后得到的答话:“我方才还以为,你是不想见我。”
苏有青第一次觉得自己拙舌:“那更是没有的事,只是这几日需想的事情多,脑子便想不过来了。”
赵往心下暗喜,面上却不再接话,只使唤石头道:“去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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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散开了门,和和气气地问有何贵干。
然而听清来者何人后,她勃然大怒道:“我家那口子都下葬了!你二人这时候说来吊唁,怕不是来寻我家晦气的不成!”
说话间,周散随手抄起把伞杆便要赶人,赵往连忙伸手护住苏有青,又眼见周家大门“砰”一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