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家中,苏有青又直奔着苏诣的院子去了。
苏诣似是早有所料,一副正候着的神情:“听完回来了?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依着回府路上便想好的答话,苏有青点点头,一脸正色道:“是有。我想快点解决那死者的事,好让饭馆早日恢复营业,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这……我暂且也未能想出对策。”苏诣犹豫道,“你就没别的话要同我说?”
她本是想探听几句苏有青而今的态度,却不想听到的是这般无关事。虽心知有青是在刻意打岔,但苏诣还是忍不住追问。
然而苏有青只摆出一脸惋惜:“那便没了。可惜眼下的事尚悬而未决,即便饭馆开门也做不成买卖,不然我还能同姐姐多讨教几句菜品的口味呢。”
明白了小妹的心意,苏诣便也想转开话头,只是一开口又忍不住叮嘱道:“没有也罢,不过你可千万别和娘多嘴。”
闻言苏有青眨眨眼:“有什么能多嘴的?我可什么都不晓得。”
余下的半日里,苏有青也格外活泼,恨不得咬一口果子都能与苏诣点评上几十句,还总催促苏诣多回她几句话;转头又拉着苏诣点起今儿的晚膳,说着说着话头又变成了报菜名。
苏诣心中明白,苏有青不外是想拉着她多聊几句闲天,好让她别多想,又或是生怕她在这般波折后暗自神伤。
想法很好,只是苏诣招架不住,最后不得不同苏有青道:“好啦好啦,歇会儿吧妹妹。”
她知晓这份插科打诨里包裹着的好意。其实苏诣原本也能想通,无非是因事发突然而需缓和一番。
不过眼下,苏有青大大咧咧的叫嚷中还藏了几分谨小慎微。
谨言源自关切,苏诣也不能看着妹妹空着急,便同苏有青解释道:“我着实无碍,也已与殿下约定好,都当作没这回事。快放宽些心,也快让你的嘴皮子歇会儿。”
苏有青原本不信,以为这是姐姐哄骗的话,心说这等大事怎可能如苏诣所言的那般轻松。
她正欲反驳,却听苏诣继续道:“更何况,我早便知晓我非苏家亲生,还是娘同我说的。”
“什么?!”苏有青脱口而出一句惊诧,而后语气又顺势变成古灵精怪,“你们二人瞒着我有秘密呢!莫不是瞧不起我年岁小?”
苏诣被她的鬼脸逗乐,又道:“这下你总能安心了吧?我嘱咐你别与娘再提起,不过是怕娘多想。”
有苏诣透出的这几句底,苏有青便也少了几分忧虑。
不过苏诣既已先行点破,苏有青索性也直言,凑近姐姐身边耳语道:“我们自家人知晓也就罢了,只是怕有人将话传出去,往后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对你不好。”
苏诣却只拍拍她的胳膊,安抚道:“那也未必,往后的事谁知道呢?真到了眼前再论也不迟。”
然而苏诣一安慰,苏有青反倒不似先前的伶俐,骤然染了几分难过:“都怨我不察,才让姐姐不得不出此下策。”
几句话的功夫里,二人忽就做了对调。苏诣反过来逗她道:“何来‘下策’之说?我倒能趁机多得些赏呢。”
“当真?”苏有青又变了腔调,“但即便姐姐得了赏,以后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妹妹啊!”
苏有青张嘴就是乐趣话,苏诣听得好笑:“你怎变脸变得比舜华开出新骨朵儿还快?”
说说笑笑间,二人已心照不宣地揭过此事,到底苏家的日子还是照常过。
只是苏有青这头还有另一道尚未翻篇的棘手事。
虽这两日已废了不少气力,心绪也是大起大落,但苏有青还是不敢多留几日闲散,只想一口气解决前些时候的事端,以后才好回到从前安定。
故而次日一早,她便备上帛金往周家去了。
下了马车,苏有青正揣度着叫门的措辞,便见青墙前还立着一人,是同样一身素净的赵往。
虽似是钉在原地,苏有青却也瞧见赵往看回来的眼神。不便装瞎,她只好顶着窘意去同他招呼两声。
然而真走到赵往跟前,苏有青却满脑子都是一日前的几句吭哧,思忖半晌也开不了口。
一阵沉默后,眼见赵往似是憋不住笑即要问候,苏有青先急了。
她念着自己昨日才叫人尴尬,今日更不好让赵往继续先行示好,便执意要抢先说话。
不料苏有青一张嘴,话便成了:“你怎么来了?”
赵往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苏有青也愣怔了片刻,随即连连摆手道:“我是想说,周家这头其实没牵扯到你的。”
然而找补似乎并未奏效,赵往意味不明道:“我不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