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这天，来吃粉面吃米饭的人很少。上午十一点左右，来拿卤菜的客人们都离开后，店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姜华英瞟了眼懒洋洋地靠着桌子坐着的无所事事的父女俩，说道：“应该没有客人来了，要不这会儿就收拾收拾，关了门去动物园逛逛？”

“好啊！哎哟！”林勤激动得站了起来，被桌子磕了一下膝盖，疼得他直叫唤。

“爸爸妈妈你们去吧，”林乐晓托着小小的腮帮子，头胡乱地动了两下，说道，“我不想去。”

“这么害怕坐车啊？”姜华英一眼就看穿了女儿，好笑地问道，“那你以后读高中怎么办？一天最少要坐两回呢！”

林乐晓抿着嘴想：等到她读高中的时候，市里的公交车早就更新换代了！再说了，实在不行，她还可以住校嘛……呃，这个还是算了……

“那会儿我都长好大了，说不定就不晕车了呢！”林乐晓敷衍地回答道。

林勤失望地坐到条凳上，问道：“不去了啊？”

“你们两个人去嘛！干嘛非要带着我！”林乐晓被老爸的表情逗乐了，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姜华英瞪了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林勤，正想答应他，却被买馒头青年打断了。

“姜师傅，”他带着一男一女，站在煤炉子旁边的楼梯上，问道，“您这儿的酸汤卖吗？”

“今天也没有煮酸汤，”姜华英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中秋节之后就没有煮过酸汤了呀！”

“这个我知道，”买馒头青年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男青年，接着问道，“是煮酸汤的那个酸汤，您卖吗？”

姜华英被女儿耳提面命了很多次，现在被客人询问时，脑海里马上就会响起林乐晓脆脆的声音，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复述道：“当然卖啦！”

买馒头青年听了姜华英的回答，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尴尬地说道：“姜师傅，我朋友今天来看我，想尝尝酸汤火锅，您看能做吗？”

姜华英仔细看了看买馒头青年身后的小伙子，了然地用手指点了点他道：“你这小伙子，要相信朋友才行啊！”听朋友说了早餐店的酸汤好吃，却害怕买回去又不像朋友说的那样好吃。

她转过头看看已经面露失望的林勤，和一个劲点着头的林乐晓，说道：“行！进来坐吧，看看要吃点什么菜？”

“姜师傅，”买馒头青年带头走进店里，有些艰难地开口解释道，“他们是买了送长辈的……”

“你们要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刚才我嘴快说错了话，对不起！”姜华英指着墙上的火锅菜单，跟小伙子和姑娘说道，“快来看看吃什么吧？”

小伙子跟姑娘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回答道：“要一盘五花肉和肉丸子，素菜要豆腐和白菜，小许，你呢？”

“一盘肉丸和洋芋。”

“好的！你们先坐着休息会！”姜华英招待完客人，往林勤背上拍了一下，低声说道，“你别垮脸，先去小菜场把菜买了！我们中午也吃酸汤火锅，你看着多买点菜……我答应你，明天去动物园！”

林勤起身去买菜，姜华英则拨开煤炉子，架起锅开始炒火锅的底料。

酸辣的香味在空气里扩散开来。小伙子闻着味道点了点头，小声地跟买馒头青年说道：“闻起来是这个味道！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一样香！”买馒头青年瞪了朋友一眼，回答道，“也就是我们厂效益不好，不然姜师傅的生意肯定好惨了！”

“唉，到哪都说效益不好、效益不好，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益好的厂了！”

“有啊！我们前面的机械厂，效益就还行，”买馒头青年伸出手，虚空指了指，说道，“正常上班，正常发工资！”

“这就能算是好厂了？”小伙子苦笑着，自嘲地说道，“这和我们毕业时的幻想，差得也太远了吧！”

“我可没啥幻想，”买馒头青年低着头，轻轻地说道，“中专毕业，能被分配到纺织厂，已经很不错了……”

“说真的，你成绩那么好，上中专太可惜了，要是能考个大学……”

买馒头青年“嗤”地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朋友，说道：“想什么好事呢？我师兄就是大学毕业，不也分配到纺织厂，给我师父当徒弟？”

“他不是被提到技术部了吗？你还在车间待着呢！”小伙子白了买馒头青年一眼，反驳道，“大学生还是很有优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