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枪手反应最快,勉强睁开流泪的眼睛,抬手射击,子弹打在了何一刚才所在位置上。
何一已经冲到设备间门口,幸运的是门没有锁。
他一下子拉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在门合拢的瞬间,他听到了子弹打在金属门板上的声音。
设备间内一片黑暗,何一背靠着门,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是远远没有结束,这个门拦不了对方多久,对方很快就会破门而入,他必须立刻找到别的出路。
黑暗中,何一摸索向前,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管道和机器,这里应该是游轮的通风或动力辅助设备间。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门外传来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在对通讯器说话:“……目标失控,启用备用方案……清理现场……”
清理现场?他们要干什么?
巨大的危机感涌上何一的心头,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在黑暗中,他摸索前行,手指忽然摸到了一个金属梯子,一直向上延伸。
是通往更高处或者维修通道的爬梯吗?
没有时间犹豫了!
何一抓住梯子,迅速向上爬去。
观景台上,陌生男人看着紧闭的设备间门,脸色阴沉,对通讯器下达命令:“封锁这一层所有出口,他跑不掉的,按计划制造一点意外,让这艘船乱起来。”
何一在黑暗的设备间里奋力向上攀爬。
下方已经传来撞门的声音,追兵已经赶过来,近在咫尺,随时都会冲进来。
他爬到一个狭窄的维修平台,这里布满了粗细不一的管道。
借着机器指示灯的微弱光芒,他看到一个通风管道比较特别,格栅有些松动。
没有其他选择了。
何一用力踹开格栅,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十分狭窄,里面布满了灰尘,细小的尘土颗粒钻入鼻腔,何一强行抑制住咳嗽的冲动,一只手捂住口鼻,尽可能避免更多灰尘吸入。
在这里他只能匍匐前进,四周一片漆黑,难以判断方向,遇到分叉的地方,他只能凭感觉向前爬。
陌生男人看着被撞开的设备间,脸色铁青。
昏暗的设备间里空无一人,哪里还看得到何一的影子?
男人按着耳麦,再次下达命令:“目标脱离预定区域,进入通风系统,释放镇静气体到上层通风管,范围控制在上层甲板,务必在他引起更大骚动前制服他。”
手下立刻执行命令。
很快,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被注入通风管道。
何一正在管道中艰难爬行,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不好,是麻醉气体!
他心里一惊,屏住呼吸,加速向前方爬去。
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在意识变得有点模糊的时候,何一看到了前方有光亮透进来,是一个通风口,不知道是通往哪里,但是时间不等人,在通风管道里停留的越久,危险就越大。
他用尽最后力气踹开格栅,身体软软地从通风口跌了出去。
何一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通风管道里太过昏暗,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他不能马上适应,一时睁不开眼,浓郁的玫瑰花香和水汽扑面而来。
他坐起身,甩了甩昏沉的头,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超级豪华的套房浴室,巨大的浴缸里还飘着艳红馥郁的玫瑰花瓣,水汽氤氲,热气蒸腾而上。
更让何一魂飞魄散的是浴缸里一个男人背对着他靠在缸沿,姿态无比闲适。
那个男人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
何一即使意识模糊也认得。
谢瑾年脸上的慵懒在千分之一秒内褪去,目光瞬间扫过何一狼狈的状态,然后转向敞开的通风口。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他立刻明白了局势,何一在被追杀,追兵势力不小,敢在游轮上这样行事。
谢瑾年没有任何废话,迅速且不失优雅地扯过一旁的浴袍裹在身上,跨出浴缸,将挣扎起身的何一从地上拉起来,带到床边按下,塞进了宽敞的大床底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别动,别出声。”他压低声音,用床幔遮掩了一下边缘。
做完这一切,他的脸上瞬间挂回了傲慢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走到套房门口。
打开门,门外站着几名保安,来者不善,气势汹汹。
谢瑾年眉头微挑,语气不悦:“什么事?”
他明知故问,身体挡在门口,隔绝了对方试图往里面看的视线。
“谢先生,抱歉打扰。有危险分子潜入,为了安全,我们需要进行检查。”为首的男子语气强硬。
谢瑾年嗤笑一声,目光逼视对方,声音冷了下来:“检查我的房间?谁下的命令?让你们负责人立刻来见我,我倒要问问,什么时候我谢瑾年也成了需要被例行检查的对象了?”
他赌对方不敢在明面上撕破脸,同时计算庇护何一的利弊。
更重要的是此刻交出何一就等于向他人示弱。
床下的何一紧贴地板,屏住呼吸,凝神聆听门口的动静。
虽然谢瑾年把他安置在床下,但是他并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会帮他,更何况经过上次下药失败那一遭,谢瑾年会不会借机报复还需另当别论。
门外的保安头目没料到谢瑾年如此强势,面对他散发出的压迫感,原本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低调处理,避免引起大规模骚动,如果真把谢瑾年这种身份的人惹毛了,事情闹大了,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会得不偿失。
头目的语气软化了三分,还想挣扎一下,试图解释:“谢先生,您别误会,我们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