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佩嗤笑一声,伸手将狼狈的肖玉仙揽入怀中:“你若真能召回故人魂魄,孤便尊你为天下共奉的神明。”
肖玉仙沉默不言。她比谁都清楚,世间从无起死回生之术,自己根本没有这般本事。当初刻意诓骗钟离佩,谎称能唤回他执念至深的故人,不过是想让雁娇娇彻底消亡。
而今,她早已输得一败涂地。
“只可惜,雁娇娇被稷王救下,陛下心心念念的乔姑娘,终究还是灰飞烟灭了。”肖玉仙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字字句句却残忍至极。
听闻“灰飞烟灭”四字,钟离佩浑身骤然僵住。
良久,他才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猛地扼住肖玉仙的脖颈,死死不肯松手。
肖玉仙毫无挣扎,望着眼前彻底失控的钟离佩,反而肆意轻笑,断断续续道:“我……怀了……龙种……”
得知自己有了子嗣,钟离佩眼底泛红,脑海里全是故人的模样,却依旧不愿松手。
那个厨艺拙劣的小宫女,那个在他深陷黑暗时给予温暖,却又在他迎来光明时悄然离去的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正好,便让所有人,一同为她殉葬!”
钟离佩从未期盼过这个孩子。心中唯一的执念彻底破碎,世间万物的性命,于他而言皆无意义。
幸而贴身侍卫及时上前阻拦,才将奄奄一息的肖玉仙救下。
肖玉仙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钟离佩冷静下来后,便不再动手,只下令将肖玉仙打入冷宫,等候发落。
此刻,他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找到雁娇娇。哪怕对方并非乔姑娘,只要能再见一见那张相似的容颜,也好。
“传令全城,缉拿稷王与稷王妃!”
京都风云骤起,真假帝师一案本就让朝堂乱作一团。如今陛下又下令捉拿稷王夫妇,满城百姓人心惶惶,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朝中百官亦是满心疑惑,稷王三年来久居封地,怎会突然现身京都?
接连变故本就足以让京都人人自危,谁也未曾料到,李元姿竟私自调动一支军队,率军闯宫。
乱世棋局,早已无人能看透全局。
李元姿的虎符乃是盗取而来,她起兵逼宫的缘由简单直白:不愿坐以待毙,只求快意复仇,登顶皇权。
她行事毫无章法,胜在果敢蛮横。
此前钟离佩将大量人手调拨给司怜追杀李元珩,又分兵缉拿钟离岚与雁娇娇,皇宫守备空虚,才让李元姿趁虚而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最终,钟离佩依靠暗卫掩护,狼狈逃出皇宫。
李元姿成功占据皇宫后,并未派兵追击逃亡的钟离佩,反倒发现了被囚禁在冷宫中的肖玉仙。
她正愁无法向天下百姓解释弑君之举,更缺一个名正言顺登基的理由!
李元姿看向面色憔悴的肖玉仙,沉声开口:“我与你做一场交易,如何?”
肖玉仙望着身披盔甲的李元姿,对方衣衫染血,却不见半分狼狈,反倒气场凛冽,威风赫赫。
肖玉仙心中难免感慨,初来这异世之时,她也曾满心抱负,自认凭借一身才智,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可日复一日,她被腐朽的封建礼教束缚,迷失本心,更被妒火蒙蔽双眼!
见到李元姿的这一刻,她骤然清醒。
她不该只做依附男子的附庸,更不该沦为毫无权柄、任人摆布的圣女!
肖玉仙缓缓开口:“可以,我答应交易。”
李元姿本想借圣女的威望,蛊惑民心,坐实钟离佩昏君暴君的罪名,以此佐证自己天命所归。
可肖玉仙一眼便看穿了这份天真。
肖玉仙淡淡道:“世间礼法,向来苛待女子。你以为仅凭一句天命所归,天下世人,便会甘心臣服于你?”
李元姿深知这个道理,只是眼下别无他法。
她眼神冷厉,语气决绝:“不服者,尽数诛杀便是。”
“那民心呢?失去民心,一旦百姓起义、乱民讨伐,你又该如何自处?”
李元姿深深看了她一眼,对方的思虑,竟与兄长李元珩不谋而合。
“依圣女之见,该当如何?”李元姿神色郑重,静待她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