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从知晓宋长岁对雁娇娇存有别样心思后,他打心底里便不喜此人。
只是念着宋长岁此番救下雁娇娇,心底的不满便又消解了大半。
多一个人护着雁娇娇终归是好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二人尚且不能撕破脸面,他还需要利用宋长岁。
这般想着,他压下眼底情绪,微微颔首,神色礼貌又不失风度,语气平淡:“这次多亏有你。”
钟离岚紧紧牵着雁娇娇的手,又轻声对她说:“这些日子,京中不太平,你们暂且留在此地。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来接你们。”
雁娇娇用力点头,眼底满是乖巧。她清楚京中局势凶险,自然不会贸然前去送死。
可她更不愿钟离岚出事,于是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指,认真道:“夫君,你一定要小心。”
“好。”钟离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郑重道,“我答应你,必定平安回来。”
钟离岚不敢在圆清寺久留,生怕夜长梦多。他与雁娇娇低声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往后山走去,前去面见肖玉仙。
宋长岁紧随其后,神色凝重地开口:“她怀有身孕了。据我所知,圣女向来洁身自好,并无心仪郎君,我怀疑,她怀的是钟离佩的孩子。”
肖玉仙坐在床沿,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她面色惨白,眼底满是茫然无措,一言不发,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她自己也未曾料到,竟会怀上钟离佩的孩子。
宋长岁又补充道:“娇娇心善,不忍伤及腹中胎儿性命。可这肖玉仙并非善类,留着终究是隐患,因此我一直等候公子定夺。”
钟离岚沉默片刻,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权衡,随即扬声开口:“辰雪,进来。”
辰雪闻声,立刻推门而入,垂首等候吩咐。
钟离岚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既然是陛下的骨肉,便将人送入宫中,交由陛下处置。”
宋长岁闻言满脸震惊,失声问道:“送到陛下那里?此举岂不是成全了她?”
钟离岚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算计,从容开口:“未必尽然。”
肖玉仙深知,留在钟离佩身边绝不会有好下场。
钟离佩本就性情乖戾,宛若疯魔。他无心眷恋江山,执念深陷过往,幼年饱受创伤,素来喜好折磨旁人。
跟随钟离佩,她顶多只能得一个嫔妃名分,远不如圣女身份体面。
离开圆清寺后,肖玉仙便试图劝说钟离岚放自己离开。
“稷王殿下,我知道你才是真命天子。日后你登基,定然需要一位通晓天命的圣女辅佐。”
钟离岚听着她的话,只觉可笑。
“或许钟离佩赏识你的才情、倾心于你,但在本王眼中,你不过是一介寻常女子。所谓圣女,于江山社稷,毫无用处。”钟离岚轻描淡写说道。
正是这份淡漠从容,令肖玉仙羞愤交加,死死攥紧拳头,歇斯底里嘶吼:“你不过是血脉不纯的野种,是被先皇厌弃的废太子!”
钟离岚神色毫无波澜,静静看着她失态发疯,最后眉眼微弯,转身继续赶路。
只是他素来记仇,当即吩咐辰雪,派人将肖玉仙强行送入皇宫。
皇宫
钟离佩方才见过司怜,已然验明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可他面上并无半分讶异。
钟离佩静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淡淡打量着殿内的司怜:“既然帝师安然归来,假帝师一案,便交由你查办,孤会调拨一支御林军供你差遣。”
司怜拱手行礼:“谢陛下。”
钟离佩单手轻拍龙椅扶手,漫不经心开口:“血海深仇,终究是亲手了结,方才痛快。”
司怜默然不语。一旁的太监适时捧着调遣御林军的令牌上前,钟离佩示意其直接转交司怜。
司怜双手接过令牌,钟离佩再度开口:“三日时限,足够帝师诛杀逆贼李元珩了吧?”
司怜抬眼望向高居上位的钟离佩,瞬间看破他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思。
“三日之内,臣必给陛下一个满意答复。”司怜并未应下定会斩杀李元珩,如今朝堂局势混乱,还需李元珩从中搅动风云。
司怜离去后,肖玉仙便被送入了皇宫。
肖玉仙模样狼狈不堪,宫女见状,慌忙跑进大殿向钟离佩禀报。
钟离佩见到她时,她安静独坐殿中,乌黑长发散乱垂落肩头,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圣女这般模样……莫非是遭了天谴?”钟离佩缓步走到她身侧落座,语气与眼神皆平淡无波,眸光深处却藏着刺骨的嘲讽。
肖玉仙缓缓抬头看向身侧之人,双拳紧握,唇齿紧咬,满心皆是恨意。但她终究压下了失控的情绪,缓缓松开拳头,抬手攥住了钟离佩的衣袖。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道:“能为陛下分忧,纵是身负天谴,我亦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