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晞推开门，胳膊最先感受到室外的温度，顿觉一暖。

她故意不和他说话，就像那时故意在手里攥了那张便签纸，自然而然地放在长桌上。

“你怎么不开心？”

梁晞不想承认，也没想到他这么直白问她，“没有啊。”

“怎么了？”

他没细说，“没事。”

“你看见我那张便签纸了吗？”

梁晞表情慌张，手探进包里。

陈栖川还有印象，她掉在地上后来又放在桌上的便签纸，他匆匆看了一眼，瞥见上面一星半点的字。

“没放在包里吗？”

正巧路过那扇长桌前的窗户，他说着往那边走过去，想帮她看看是不是落在桌子上。

她突然出声叫住他，“找到了，在里面。”

那张纸被抚平，她两手撑着那张纸，像在看上面的内容，陈栖川往回走，有只猫从旁边草堆里跳出来。

梁晞没动作，依旧立在原地，他路过那只猫，回到她身边。

“你读过这首诗吗？”

他目光一滞，不知道是在思考在哪里读过这句话，还是想起了什么。

答案却不尽人意。

他神色如常地摇摇头，“没有读过。”

昨天的悸动，今天的猜忌。

梁晞有一瞬间会觉得是那骤然加快的咚咚声让她今天变得如此异常。

她无端地猜测手写诗和他的关联，这是她和尘海坡第一次建立联系的东西，而陈栖川是她在尘海坡唯一熟悉的人，很荒唐的逻辑，她自己也很清楚。

而这一阵又隐隐觉得不舒服，他的一切都像裹了一层纱布，只是纺织时留的空隙太小，密不透风，她只觉得闷。

两个小时，载体十万字的悬疑小说，她看了两百页左右，才刚刚看过了故事的开头。

他对那本小说更感兴趣，问起她觉得好不好看。

梁晞抿抿嘴巴，上次看悬疑小说还是上大学时，从同样喜欢悬疑小说，但比她更痴迷的舍友那里借来的。

“我还没有理清人物关系，但故事设定很新颖。”

想起女人的话，“你看过这本书？”她反问。

她看过某本书，而另一个人刚好正在看，她也会问“好不好看”，这种情况居多，虽然也可能是想借这本书来看。

“嗯，看过。”

轻轻松破案，在半旧书店借过这本书的两个人，有一个是陈栖川。

她体味到刚才看过的书中一个角色，误打误撞猜到正确答案，心情也舒畅起来。

陈栖川看她突然这么开心，也笑着应她，“找到知己了，这么开心？”

??

中午他带她去了一家面食馆，北方面食多，她在这边也经常吃面。

“这边米食有点少，明天我们可以去市区吃点，你看看两个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服务员端来两碗面放在两人面前。

“好，不过我尝不出米的好坏，我妈每次说米没做好的时候，我都觉得老好吃了。”

因为他提到市区，她继而又问：“导游服务结束了吗？”

他似有不解，低眸看着碗里的面，抽了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搅了几下。

“接下来是朋友项目。”

“书店的老板也是你朋友吗？”

她听到朋友二字，脱口而出。

“她叫郑好宜，我最近几年在尘海坡总会去那边借书，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们第一次见是我时隔多年来尘海坡的第一年，她来送信。”

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细细回答她的问题。

“送信？”

她只是有点不清楚，以前还需要一个十几岁孩子送信的吗？

“前些天的活动，你还记得吗？”

她想起来，是半旧时光的写信活动。

“所以，你写了一封信，五年之后寄给你了？”

算算时间，他们认识差不多是五年多的时间。

“嗯，因为我写的地址是外公家，所以她拿着那封信直接来家门口。”

郑好宜推开胶片冲扫店的玻璃门，脸庞稚嫩，那时的郑好宜十四五岁，她帮书店送信。

“陈川？”

她看见眼前的男孩，试探着问出口，又低下头看信纸上的名字。

听到这一声，他有些警惕地看过来。

陈川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多，他留下这个名字的地方也不多。

只是眼前这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女孩，站在他面前，叫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