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早上好啊！”
“唔？”
早晨八点钟，门铃就被敲响，听声音就知道是楼下的柳俊。向文煦抓了两把头发，咬着牙刷就去开门。
“嘿哥们儿，你这造型不错啊。”柳俊给他比了两个手枪。
向文煦：“？”
他关上门，回浴室照了下镜子：“哦。”原来是牙膏泡泡飞头发上了。
“你吃早饭了吗，我猜没有，就给你随便买了点，不用客气，”柳俊把袋子放桌上，倚在桌边啃包子，自顾自地说，“你妹妹跟你住一块儿吗，她人呢？”
“她周末都爱睡懒觉。”向文煦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不吃早饭吗？”柳俊惊讶。
“不吃，她习惯了，吃反而肚子疼。”向文煦擦干净手，转身敲了敲门，“小葵！起来吃早饭啦！”
屋里传来砰砰咚咚的动静。
柳俊站直了：“哎？”
向文煦扭头笑了笑：“啊，一点点小起床音。”
柳俊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亲哥滤镜，三百米厚的小小动静。
向文煦又喊了两声，告诉小葵柳俊已经到了，拉开椅子：“坐着吃吧。”
柳俊坐下来：“那你就是这间喽？”
向文煦点了点头。
他买的早饭还挺多，一人一个大肉包子，还有一个菜包子，三杯豆浆，两个麻球，三个茶叶蛋，外加三个油条。
“喝粥吗？”向文煦倒了一碗，站在厨房问。
“哦，玉米粥，专门热的啊，”柳俊站起来接过碗，“谢谢啊。”
“不客气，她喜欢喝，尤其周末不赶时间。”向文煦隔着塑料袋把肉包子里的肉扣出来，皮儿放在玉米粥里，拿筷子压了压。
“呦，老吃家啊。”柳俊挑了挑眉，一边用包子沾粥一边塞嘴里。
“她发明的，从小就喜欢这么吃。”向文煦把第二个包子肉扣出来，拿出豆浆跟肉一起吃。
“你妹只吃皮啊？”柳俊问。
“嗯哼。”向文葵伸了个懒腰，“我就喜欢皮。”
“我喜欢芯，虽然蛋清也吃，但我更喜欢蛋黄。”柳俊看着正把蛋黄剥离的向文煦。
“我哥也是。”向文葵一甩头发，伸腿踢上了浴室门。
“酷。”柳俊吹了声直挺挺口哨。
浴室里回应了一声山路十八弯的口哨。
“我去，你教的？”柳俊瞪圆眼睛看着向文煦，眼里有几分意外几分笑意。
向文煦笑了笑：“没。”
“哪能是我哥教的，我哥不教流氓哨。”向文葵蹦蹦跳跳凑到向文煦耳边小声说，“流氓哨得流氓教。”
向文煦用干净的手敲了下他额头：“你呀，这话可不能让大壮哥知道，他得憋一天气。”
“哼哼，这就是他原话呢，花儿姐问的，他就这么答的。”向文葵愉快地吃起两个包子皮，对柳俊礼貌地微笑，“谢谢，你起这么早啊。”
“你哥经常给我带早饭呢，有时候我来不及就拜托他买，正常嘛，周末我买呗。”柳俊放慢了吃饭速度。
向文煦笑了下，慢悠悠把蛋膜撕下来，舀了一勺调好的咸汤汁，把蛋黄放里头一口吞下去。
“我去，你也是老吃家。”柳俊竖起大拇指。
“嗯哼，”向文葵在两位放慢速度等她的功夫里也加快了点速度，居然转眼吃完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皮两个鸡蛋清一根半油条，最后把喝不掉的粥往哥哥面前一推，“谢谢哥哥。”
说完她就抽了纸擦干净嘴，跑回房间关上门，在里面喊了声：“我收拾个包。”
“哎，当哥的都垃圾桶的命，”柳俊叹了口气拍了拍向文煦肩膀，“幸好你是个妹妹，我天，你永远不会想到我弟从语文书封面拿出一张啃了一半的饼给我吃的时候，我那个内心煎熬啊！”
向文煦抬眉：“你吃了吗？”
“那当然是吃了啊，我妈盯着我呢，那可是我弟第一次主动学会分享，得积极性教育你懂吧，”柳俊做了个哕的动作，“他但凡不是从语文书里拿出来我都不介意啊。”
“书中自有……半个饼。”向文煦说完就笑出声。
“乐什么呢？”向文葵从后头扑上来，利落地把小背包的带子扣哥哥肩膀上。
“你哥的冷幽默。”柳俊扬了扬豆浆。
“呦，我怎么不知道呢？”向文葵扭头看向哥哥。
“哎？”向文煦一愣。
“走吧走吧，我叫上了宁洲，”向文葵仿佛才想起来般，扭头问，“你们不介意吧，我同桌。他晚点儿回家，这会他奶奶没下班呢。”
向文煦背着包跟在后面。
柳俊看了眼目视前方一身正气的同桌，见他没接话，就反应过来是问自己，于是答：“哦哦，没事没事，大家一块儿认识认识。”
“没事，介意的话，我让他自己随便找个机位。”向文葵说完就戛然而止。
芭比Q了。
向文葵背脊一僵，漏瓢了。她心里那团小脾气顿时烟消云散。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拢，柳俊倚在另一侧低头发消息，向文煦伸手掠过妹妹肩膀，摁下一层的按钮。
轻轻的呼吸拂过耳旁，向文葵屏息一秒，哥哥却很正常地后退回角落，那点儿压迫感的存在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知道为什么，柳俊进电梯前是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位总挂着温和笑脸的同桌身上气息犹如山雨欲来，跟梅雨天雨下不来前的阴天一样沉闷烦躁，但出电梯时，又明显乌云转晴，瞬间明媚许多。
柳俊瞥了气氛莫名变化的兄妹俩一眼，本能地抬腿先走了出去，站在外头扬了扬手机：“师傅，这里！”
“哥哥……”向文葵扭头出声。
“嗯？”向文煦轻笑，一根指头稍稍触了触妹妹肩膀尖儿，“走吧。”
柳俊忍不住：“我靠。”
两个大眼睛同时看向他，一个眼里含笑像夏天的海水，另一个很酷像无人山涧的小溪。
含笑的眼睛主人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嗯哼？”
很酷的眼睛主人声音也很酷：“嗯哼？”
简直照着大模样刻出的小模样。
柳俊哆嗦了下，恶寒的抱住胳膊：“我靠，你可别这么跟我说话，你刚才那说话声音简直幻视我妈为数不多母爱大发的时候。”
“去你的吧，谁这么跟你说话。”向文煦笑骂。
“对嘛，这才是我熟悉的好同桌，”柳俊勾住他肩膀拍了拍，突然换了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哎，你说你这当爹当妈又当哥的是真不容易啊……”
“滚吧，”向文煦拍开他的手，笑道，“我妹很乖的，特容易。”
向文葵已经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你们聊什么呢，司机就要不耐烦了。”
向文煦大步走到另一边，刚坐下来，向文葵就已经歪着身子把脑袋搁在哥哥肩膀上。
“师傅久等了，我们出发吧。”柳俊卡好安全带。
前面稍有不耐烦之色的司机本就被向文葵那一嗓子整有点不好意思，又被柳俊这么一说，更是松了面容：“哎没事没事，没久等。”
柳俊保持扣安全带的动作没转过去，看向后座：“妹妹困了啊？”
向文煦：“嗯，她平时周末没起这么早。”
“那她同学……同桌呢？”柳俊语气沧桑地慨叹了下，“我也就休学了大半年，怎么跟脱轨了一样，下意识都长着辈分说话了。”
向文煦笑了笑，摸出小葵手机解了锁：“哦，他已经提前到了，说先探探路。”
“那么早？”柳俊诧异，又忍不住问，“你妹还肯告诉你手机密码啊？”
“不能说吗？”向文煦疑惑，“反正我都知道。”
“他起得早吧，反正无聊。”向文葵闭着眼睛回答。
柳俊扬了扬下巴：“哎，你们关系很熟吗？”
向文葵轻轻嗯了声：“差不多吧，都一块儿长大的。”
柳俊转过去：“哦。”
“一帮小屁孩儿，主要就他跟我上了一中，”向文葵后半句声音小下去，“不然估计也得淡。”
柳俊笑了声：“妹妹也真是信任我啊。”
向文煦拍了她一下：“她啊，当着宁洲面儿也这么说。”
向文葵不满：“啧。”
他笑着捏了捏小葵鼻子：“是吧。”
向文葵不情不愿哼了声：“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