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乐意。”向文煦在她鼻尖上点了两下。
到了目的地。
柳俊下了车:“我们学校附近的网吧都被校领导勒令关掉了,真是能下血本,地盘全给了各种书店和饭馆,幸好隔壁就是四中。”
向文葵还没睡醒,就五六分钟的路程,连盹儿都不够打的,这会儿迷迷瞪瞪地揉揉眼:“四中是什么?”
柳俊扯扯嘴角:“大概是职高预备役吧,说白了不如职高。”
向文葵对这种八卦还挺感兴趣,顿时睁开了眼:“为什么?”
“嗨,职高起码还学专业技能,四中就是那些不想上职高想混个普高文凭的,纯混子,”柳俊翻了个白眼,“傻逼。要不是附近的网吧都在这片儿,我才不来。”
向文葵挑了挑眉:“你不会跟他们打过架吧?”
柳俊一愣:“妹妹真敏锐啊。不过你也别老挑眉,有抬头纹。”
向文葵蹙了蹙眉。
“我瞎说的,妹妹怎么着都好看。”柳俊立马说。
“小葵——!”宁洲蹦跳着跑过来,“哎,就隔了两条街,你们还打车啊?”
“打车都要五六分钟,走路过来也太累了吧,”柳俊说,“我跟向文煦天天打球还行,妹妹体育课跑步都挺累,还是打车吧。”
“她那是……”宁洲话说一半触及向文葵威胁的目光,非常顺溜地改了口,“天生的,从小就这样。不过可以骑车,反正哥哥带她。”
“嗯?”柳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向文煦,“哦哦。”
“我哥。”向文葵压低声音肘了下宁洲。
“哎呀,你也不是他妹妹啊。”宁洲也压低了声音。
“我哥不介意,但是我介意啊。”向文葵没压住音量。
宁洲啊了声:“你不觉得加名儿称呼别扭吗,我们早就讨论过,你又忘记了。”
向文葵:“有吗?”
宁洲一脸受伤的点了点头。
“那我错了,”向文葵摸了摸口袋,空荡荡,于是伸手摸了摸哥哥衣兜,掏了两颗糖出来,“你吃葡萄味的还是蓝莓味的呢,没有你喜欢的草莓味了。”
宁洲想了想:“那蓝莓味的吧。”
向文葵眨巴眨巴眼,只能忍痛割爱:“给。”
说完她又把糖塞回去,重掏了个,又不是蓝莓味的,再掏,还不是,再再掏……
“妹妹掏什么呢?”柳俊插着兜往前走,一扭头旁边人不见了,半仰着脚步一扭侧过来,毫不犹豫伸出手,“呦,糖啊,我也要。”
“呐。”向文葵给他一个的同时还不忘又塞了一个宁洲手里。
向文煦满脸笑意地任由她在兜里掏啊掏,几乎踮着脚尖慢慢挪动,见她掏累了,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胳膊挂在兜口泄了气,才笑眯眯从裤兜里掏出一颗蓝莓味的放在她眼前晃了晃。
“哥哥!”向文葵笑起来,张开嘴巴指了指。
向文煦剥开糖纸塞她嘴里。
“哼哼。”向文葵愉悦地发出气音。
“就是这家,”柳俊说,“我去开机子,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那边有免费的大麦茶,”宁洲走过去,“我倒吧。”
向文葵仰头看了眼哥哥。
“嗯?”向文煦嘴角微扬着歪头。
“哥哥今天也很帅。”向文葵漫不经心地随口扯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向文煦笑眯了眼。
“妹妹来过吗?”柳俊坐在向文煦左手边,探头问。
“我教她吧,我来过。”宁洲说。
向文煦看过去。
宁洲感觉手指头都在冒汗,简直顶着五指山的压力在编织瞎话:“那什么,你这么聪明,肯定看一遍就会了。”
向文葵:“……”
那也太瞎话了。
然而向文煦真的“嗯”了声,又扭回头,不再关注这边。
柳俊没有跟向文煦这么说,两人一上机就先开了一局。
大概是柳俊好奇过他们怎么养活自己的,于是哥哥告诉了他在燕城当网管的经历吧。
向文葵心不在焉地瞥着他们俩那边。
两个人对游戏都不至于上头,只是闲来无聊玩玩,柳俊嘴上偶尔骂两句,基本没什么大幅度情绪波动和祖宗满天飞的压力。
“你好歹装装样子啊。”宁洲小声说。
哥哥的手指很白,那种经常泡水的白,又被太阳晒黑,混合成很好看的健康肤色,屈指敲在黑色键盘上的时候,指节血管明显凸起,很艺术品的感觉,让人移不开眼睛。
“喂,你头要转180°了。”宁洲喊了声。
手腕也是,大抵是冬天捂白了,凸起的骨头连接精瘦的小臂,一根一根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线条是很符合美学审美的流畅曲线,给人很有力量但不过分的感觉,很安心。
“是不是还有点困?”那只迷人的手腕抬起来,修长的手指随意曲展,在她面前晃了晃,伴随着哥哥圆润温和的声线。
“哥哥的手真好看。”向文葵想也没想就说。
向文煦挑起眉毛舒展眼睑停留一个缓慢的呼吸,才笑道:“小葵的手也很好看哦。”
废话。
显然哥哥会错了意思。
但她没纠正。
向文葵戴上耳机:“你们继续,我跟宁洲跑两回。”
向文煦忍不住笑出声。
哎……
真是可爱啊,完全毫不掩饰呢。
四个人一起开房间玩竞技。
“妹妹别太有压力,哥哥们带你飞上五星。”柳俊那架势就很有信服力。
“其实我很好奇你那个打架是怎么个事。”向文葵边敲键盘边问。
“哎,说起来也算是群架,当时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开黑,”柳俊想起来还很生气,往隔板上踹了脚,发出一点点声响,又迅速被嘈杂声淹没,“结果他们在这里吵架把饮料洒了我一身,那能忍!”
“忍不了。”向文葵操控角色一个迅速转身躲过子弹,转手翻上墙给对面来了一梭子,血条骤降。
“我去妹妹可以啊!”柳俊紧跟着掩护几人,“我也忍不了,但我没说什么,就站起来准备擦一下,结果他们中一个傻逼哐当给了我一拳头,当时就给我摔椅子里了,我们几个就真忍不了了。”
“打起来了吗?”向文葵问。
“当然了,我当时才十六岁,热血少年呢,”柳俊给自己说笑了,还嘚瑟起来,“谁怕谁啊,警察来了还是我亲叔呢,打小儿看我长大的,我从小可乖了。”
“没查你们身份证吗?”向文煦问。
“要查啊,但是这片儿派出所都熟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柳俊说,“它家是最正规的了,只能玩普通的游戏,老板是以前巷子街的大姐大,这里不许抽烟不许打架,得守规矩良民才能进。”
宁洲忍不住噗嗤笑了声。
“干嘛,我以前真是良好少年,没选这儿也是因为隔壁更便宜。”柳俊抽抽嘴角。
“我以为你挺有钱的,不在于这点儿呢。”宁洲说。
“也没到随便嚯嚯的时候,我又不是傻,”柳俊梗了梗脖子,“说出来不怕丢脸,我之所以18岁还在高一,除了受伤住院以外,曾经叛逆抽烟等等被我爸揪到工地干了大半年,我靠,真***累。”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向文葵问。
“就报了警,派出所把我们叫过去教育,”柳俊想了想,“他们那群人是惯犯了,叔叔们都懒得说,进局子跟进家门一样,我们被教导主任揪过去问话了,再然后就是我被拉到工地……靠!”
他一分神,角色死了。
这么空闲下来,柳俊注意到一个酷酷猛冲身形矫健的角色,忍不住拍案叫好:“我去!妹妹厉害啊!”
向文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们马上叫外卖还是出去吃?”一局结束后,宁洲问。
“走啊,我决定了,我请你们,”柳俊站起身,“我与三位简直一见如故,实乃高山流水遇知音……”
“我刚才转悠一圈,有家新开业的自助烤肉店,”宁洲伸出两根指头,“双人套餐打七折,四人套餐打五折,情侣还送浪漫玫瑰花束呢!”
“走走走,”柳俊揽住他肩膀,“向烤肉出发!”
向文葵高兴地蹦出去二里地。
向文煦检查了下没有遗漏的东西,笑着提包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