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就是这家。”宁洲已经三步两步跃过去，指着身后几人比了四根指头。
向文葵扫视了眼店里。
大概是新开业，又碰上各种折扣，很多人，热热闹闹的，还有不少情侣。
她其实不太适应这种人多的环境，下意识往向文煦身边靠过去。
“嫌吵吗？”向文煦往前走两步，小指轻轻碰了碰她小指。
“哼。”向文葵牵住哥哥小指和无名指，嗓子里囫囵了声气儿，额头抵在哥哥上臂。
小葵从小就能适应各种环境，但碰上嘈杂的尤其过分热闹的地方，她就会很不安，脑壳疼，反正就是不舒服。
要贴着哥哥才能好。
小时候哥哥会把她抱在怀里，像摇篮一样让她枕在臂弯里，轻轻地拍着哄。
再长大一点，他会坐在小板凳上，轻轻把妹妹划拉到怀里，刚刚够她趴在肩膀上哼唧。
现在……
向文葵额头在哥哥手臂上小幅度滚动两下。
只能这样了。
长大真是一件有利有弊的事情。
烦。
“不喜欢的话，我们就换一家？”向文煦轻轻在她后脖子捏了捏。
“no。”向文葵站直了，示意他进去。
“我们小葵真棒，好乖。”向文煦轻声说道。
得到了妹妹高冷但明显变得愉悦的周身气息。
进门的时候，向文葵回头看了眼。
余光轻轻一瞥，非常随意，几乎看不出情绪，宁洲和柳俊已经跟着服务员坐下来，开了电准备去拿肉盘子了。
向文煦转头看过去。
一对情侣。
他们说说笑笑跟店员沟通了什么，随后两人脑袋突然凑在一起，店员就给了他们一束玫瑰。
黑色的亮片纸包得很漂亮，红玫瑰有好几支，错落地插在里头，用深红色的蝴蝶结扎着。
女孩子喜欢花的很多，也不是每一个都喜欢，但不管是不是真喜欢，别人家的小姑娘多少都有过花，什么生日啊过节啊表白啊中高考啊，妈妈和婆婆也收到过花，独独他的小葵没有。
“哎，你看什么呢？”柳俊看过去，“走啊，拿肉去。妹妹在这里帮我们烤肉吧。”
向文葵笑着比了个ok。
“哥在看玫瑰花吧，这店包的挺漂亮啊，”宁洲突然说，“哎，反正是送花，不拿白不拿，刚好我们有男有女，岂不是可以假扮……”
“哎哎哎想什么呢，”柳俊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兄弟，人情侣是要亲嘴儿才能算的，店员又不是傻子。”
“干嘛，我就这么一说。”宁洲摆摆手，“拿肉拿肉去。”
“行啊，哎，同桌，你喝什么……”柳俊一扭头，“哎，我同桌呢？”
“去别处拿东西了吧，给他俩都带酸梅汤就行，小葵喜欢喝，她哥跟她口味没区别。”宁洲说。
也不能说完全没区别，只是这点区别也没什么意义。
“妹妹烤得怎么样了？”柳俊把桌上摆满了的盘子整理了下。
向文葵面无表情举起夹子，夹子上半死不活坠着两片即将成灰被吹走的碳肉。
柳俊：“……”
宁洲：“……”
“啊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儿，”柳俊干巴巴笑两声，憋不住大笑起来，“哎呦妹妹你这烤得哈哈哈哈，别吃别吃，我来我来。”
向文葵面无表情地放下夹子：“这肉太弱了。”
“没办法，你内力太过深厚，”宁洲把酸梅汤递给她，“哎，哥哥呢？”
“不知道啊，不是跟你们一起去拿肉了吗？”向文葵疑惑地撮了口吸管，看起来淡定极了。
“你……不是……”宁洲震惊了。
他第一次看见向文葵视线没一直留神在她哥那头。
“干嘛，能跑了不成，我还在这儿呢。”向文葵笑了笑，伸手晃两下，“那个烤肠给我来两根。”
“呐，给。”宁洲递过去。
“给。”哥哥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
向文葵正叼着烤肠嚼嚼嚼呢，腮帮子鼓鼓的，转过头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儿忘了兜住嘴唇，口水险些掉出来。
一束黑亮片纸包的红玫瑰被一只手握住，抬眸是向文煦笑意温柔的眼睛，闪着光弯弯眉。
很难说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理论上应该很惊喜，但又下意识觉得，这就是意料之中的哥哥。
是全世界除了婆婆以外，唯一无条件溺爱她的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向文葵避开哥哥举着花的手，从他两个胳膊中间狠狠搂住脖子，趴在向文煦颈窝重重地抽了抽鼻子。
“哥。”她轻声唤道。
私语呢喃，就单纯想叫叫他，一切情绪都融在这一声呼唤里，百转千回。
声音里带着点黏糊，修长的睫毛忽闪，扫过向文煦的脖子，鼻尖戳在他锁骨上，若有若无地感受到软软的嘴巴蹭过。
向文葵转头，额头在他肩上蹭了蹭，哥哥的衣服总有一股很舒服的香味，淡淡的让人很安心。
“谢谢哥哥。”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我去，你怎么拿到的？”柳俊问。
“我跟店员说能不能给我家小宝一束，”向文煦说，“她就给了。”
柳俊转头看了一圈：“人家不是要公主抱就是要亲嘴儿，到你怎么这么简单呢？”
宁洲：“你想要啊，我可不陪你演情侣。”
柳俊：“……滚啊。”
向文葵一边用生菜包肉蘸酱，一边说：“可能哥哥太帅了吧，又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谁还听得清到底在说什么呢。”
“哎呦，可把你得意的，”柳俊啧啧啧，“我就不一样了，我从没听过我同桌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呢，真是区别对待呐。”
“吃你的去吧。”向文煦把烤好的肉放几人盘子里。
“哎哎哎，这个好吃，我再去拿点。”宁洲指着其中一盘说。
“哥哥我还要喝酸梅汁。”向文葵小声地跟向文煦说。
“哥哥去拿。”
“好哦。”
“看什么呢洲儿，”柳俊已经熟稔地呼唤宁洲，“挡着人家啦。”
“哦哦，抱歉，”宁洲侧身让开，“我好像看见我们一中的同学了。”
“来吃饭的吗，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盘子给我。”柳俊叠了叠腾出一只手。
“不，她好像不是来吃饭的，我不认识，就看见她穿着我们校服。”宁洲指了指，“好像遇到麻烦了。”
“我靠，那不是我们班学习委员吗，”柳俊肘了向文煦一下，“就这次周考在你后面那个女生，坐在我们组第二排那个。”
向文煦一脸茫然的看过去。
“哎算了，就知道你不关注这些。”柳俊小声说，“她好像家庭条件不太好，出来兼职的吧，这是遇上麻烦了？”
“你有病啊！撞我女朋友干什么！没长眼啊！”一个男的炸弹般扯着嗓子吼了声。
“啊！”一个熊玩偶摔在地上。
“我靠！真＊＊是学委，井佳馨啊。”柳俊眼尖看见脱落玩偶脑袋里露出来的头，井佳馨的鼻梁很高，五官突出一眼就能认出来，“怎么个事儿，她脾气可好了，这不得去看看，麻烦你了洲儿！”
宁洲：“哎等等我！”
突然被拉走的向文煦不放心地看向他们那桌，心想他去送一下也行的……不过都被拉过去了，都是同学不能袖手旁观。
这家店开在拐角的地方，旁边是个几乎快废弃的商场，前面有一大片空地，平时一些叔姨爷奶晚上会在这里跳广场舞，但这会儿太阳正当头的下午就只有一个发传单的熊玩偶和零星几个路人。
柳俊几个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熊玩偶被那对情侣里的男的推搡了一下，摔在地上，笨重的外服让里面的人很难站起来，头套脱落出去，露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略显痛苦的表情。
她企图挣扎了一下，但是没能起来。
“嘶。”
可能蹭破皮了，好痛。
那男的突然就没再说话，明显卡壳了一瞬，再开口声音都小下去：“你道不道歉？”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那对情侣里的女的尖叫起来，指着她很不客气地说，“你装模作样勾引谁呢！”
“哎哎哎！你怎么动手呢！”宁洲小跑过去，赶紧把玩偶里的人扶起来，这会儿才意识到是女生，手忙脚乱不知道要扶哪里，“你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先坐着休息会儿？”
“你踏马指着谁呢！给我把手放下来！”柳俊大步踏过去，伸手点了点那男的，“你个鳖孙子踏马打谁呢啊！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