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六只眼睛！”宁洲在旁边喊。
只是他一脸白白嫩嫩的，虽然身高也有一米七六以上，但一看就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乖学生，毫无威慑力。
但这大步走过来的两人就不一样了，单论个头不说，前面那个张口就是一副混过社会的经典气势，后面那个长得挺文气，属于有编制的混社会感。
“怎么着你要打人啊！”那女的扯了一嗓子，往她男朋友身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意思啊！她先撞我女朋友的！她撞了人不道歉我还说不得了？”那男的嗓门可大。
“我不打女的，但男的可就不好说了，”柳俊叉着腰往玩偶和情侣中间一站，单凭身高就在气势上胜了一大截，“我告你！赶紧麻溜儿的给人道歉，给人弄成什么样了啊！要不要逼脸！”
“真你撞她的吗？”宁洲小声问。
“怎么可能，这种玩偶很重的，一般人不眼瞎不会被撞，”向文煦稍晚了几步，递过来一瓶甜饮料，在玩偶里女生的视线范围内挤开瓶盖，“呐，刚开的。”
“不是我，是她撞到我，可能被玩偶反弹到了，”井佳馨声音虚弱地说，“谢谢。”
“是她先撞的我女朋友，你眼瞎吗！凭什么我要道歉？”那男的说，“你别在这给我哔哔，她给我女朋友道个歉就算完事儿了，我们也不多计较。”
“哦~你们还真是大度呢是吧，”柳俊阴阳怪气地做了个鬼脸，“推了人还让人道歉呢，你女朋友不长眼撞的别人还好意思叫呢！”
“你踏马说谁不长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哦呦，谁们应声是谁呗，”柳俊无语地看着两人，嘀咕，“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你踏马哔哔什么呢！”那女的指着他喊，“你瞎造什么谣！”
“喂，大姐，你出门前要不要好好照照镜子啊，”柳俊翻了个白眼，戳戳自己脖子，“刚从隔壁小宾馆出来的吧，脖子里啃的乱七八糟多新鲜呐，也不遮一遮。”
“你踏马叫什么啊！”那女的气恼地推搡了他一把。
柳俊下意识挡回去，他感觉自己也没怎么用力，那女的就摔倒在她男朋友怀里，那男的突然跟转了性一样，就差不能当场在嘴了几百遍哄一哄了，当即跳起来要揪住柳俊衣领，抬手给他一拳头。
太好了。
终于可以动手了。
柳俊正雀雀欲试，脸上的兴奋简直克制不住，谁曾想哗一下抬起的胳膊被一只手摁住，力道之大让他觉得整个胳膊都一瞬间发麻。
与此同时，那男的拳头被另一只手拦住，顺势捏住他手腕拧了把，胳膊肘一顶就卸了力道。
“怎么……”柳俊愣住。
“你们哪个学校的，几年级，成年了吗，未成年上床是□□罪。”向文煦捏着他胳膊往后一推，那男的后退着踉跄几步，“不管你是否成年，但凡动手打人都是刑事责任，判几年就看人伤的情况了，不过她那个样子怎么也是脑震荡，说不定脑出血也可能，几年到十几年吧。”
柳俊瞪大眼睛。
那对情侣也吓了一跳。
这这……不管成没成年都是要关好几年的啊！
“你踏马别给我扯犊子，道个歉就完事了，你是她谁啊别多管闲事！”那男的眼瞅着要推向文煦。
而向文煦虽然脸色冷得跟冰窖似的，语气也梆硬得像法院的锤子，但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只后仰半步准备躲开。
“哎！你踏马……”柳俊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抬手就要上去干架。
向文煦在他有趋势前就迅速拦住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间，一条长腿横叉进来，刷得白亮的鞋子在眼前一闪，柳俊只觉得眼前晃过去道白影，捏住自己胳膊的手猛得收紧，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嗷了一嗓子：“松松松松同桌你劲儿怎那么大。”
“我……”向文煦立刻松了手，两只胳膊腾出空来一左一右拉住妹妹的两手臂，“没事没事没事儿啊。”
白鞋踩在那男的肚子上，往后一蹬，显然收了力道，那男的只踉跄两步，退了小半米。
向文煦松了口气。
要是小葵真用力了，虽然她心里有数不至于给人踹出什么事儿，但摔一跤也是至少的。
那女的心疼坏了：“你神经病啊！”
“你才是神经病吧！玩偶那么重这里这么空你眼瞎啊还能撞到你，说话之前长没长脑子，嘴巴连着直肠吗张口闭口脏话连篇要臭晕整条街啊！”向文葵气都不带喘儿的，完全不给对面开口的机会，“还撞着你了你是跟草吗挨谁就倒，碰瓷也请长点脑子，这里这么大就喜欢挨着人走是吧怎么不挨着垃圾桶呢是同性相斥吗。”
对面女的：“…………”
她在说什么？
鬼知道反正都是骂我的！
“她骂我！”女的跟男的撒娇，见男友那反应更是生气，恶狠狠剜了向文葵一眼。
“你踏马……”那男的还呆愣愣地听着，闻言反应过来，哐当一下往向文葵面前进了一步。
向文煦护在小葵胳膊上的手臂已经肌肉紧绷，冷峻的目光盯着那人：“嗯？”
“你敢动我妹一个试试！”柳俊指着那男的鼻子喊了声。
“长得没我哥高脸没我哥帅一副肾虚鬼样儿站在路边狗都嫌弃，除了一张说不出正常逻辑只会哔哔的嘴瞥一眼连烤肉都倒胃口，”向文葵翻了个白眼，“有本事跳起来打我哥膝盖啊。我警告你，我可没成年，你敢动我一个试试，我已经报警了，等我叔来你给我等着，殴打未成年人判你个十年八年！”
“你、你！”那男的后退两步。
“道不道歉！”向文葵瞪着他。
“对不起！行了吧！”那男的拉了他不服气的女朋友一把，“真是晦气！我们走！”
“走你大爷的！”向文葵揪住他领子用力一扯，灵敏的耳朵听见刺啦一声，下意识松了点劲，赶在那对情侣反应过来前扬了扬声音，“给我一起去诊所去！赔医药费知不知道！”
柳俊摁住那男的肩膀：“喂，耳朵聋了，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一百！够了吧！神经病！”那男的一扯衣服，特明显一口子撕开的声音，他气得跳脚，拽过他女朋友就走了。
在门口看得瑟瑟发抖的店员哆哆嗦嗦地跑过来：“那个……你们没事吧？”
“电影散场了知道买票了，看戏还挺过瘾是吧，她可是给你们店发的传单，工钱里可不包括被人打一项吧，”向文葵抱着胳膊，身后是一米八六冷脸黑眉的向文煦，“你们店长是谁，这会儿在哪呢？”
“我、我们店长他、他不在……”店员也懵了，看了眼地上的玩偶又突然有了底气，“我们店的事我们会妥善处理的，这样吧，刚才耽误的时间我们给您延后怎么样……”
“别给我扯其他的，客人是客人的事，人现在都躺地上晕过去了，”向文葵侧身朝玩偶扬了扬下巴，“人得讲良心吧！”
宁洲立刻拍了拍正做着缓气儿的井佳馨，跪坐在地，迅速把她放倒在自己膝盖上：“闭眼闭眼别喘气儿。”
不明所以但非常配合的井佳馨立刻闭眼：“？”
店员跟着她一起看过去。
柳俊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
只见玩偶的头已经滚到很远的地方（宁洲跑过来的时候嫌碍事儿踢开的），玩偶里的人发丝凌乱，闭着眼脸色苍白，半个上身露出来，胸口已经没有明显起伏。
店员吓了一跳，也害怕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哆嗦，向文葵就伸出胳膊在她面前挥了挥，打断她思考紧接着说：“你们店长呢，这事儿挨不着你，找能扛事儿的过来，别墨迹，不然人真要出什么事你也逃不了。”
店员被她这么一吓，下意识就指了：“那、那个黑衣服没穿围裙的男的，我、我们负责人，店长是真不在。”
“行，你带她去换衣服吧，麻烦你了，谢谢啊。”向文葵冲店员笑了笑，关切地提醒，“你小心点儿啊，别摔了加重伤势，可能脑震荡呢。”
店员一听，连步子都小了。
“让个年纪小的店员过来处理，上辈子缩头鳖吧。”向文葵翻了个白眼，朝哥哥扬了扬下巴。
突然接收到指令的向文煦：“嗯？”
“跟着吧，稍微看着点。”向文葵说。
“我去我去吧。”宁洲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一下。
“你去烤肉吧，都糊了，记得帮我看一下有没有东西丢，我的花！”向文葵强调。
“知道知道。”宁洲比了个ok手势就一瘸一拐地蹦回店里了。
“怎么不叫他去？”柳俊问。
“他长得太嫩了，没点儿威慑力。而且……”向文葵小声说，“我还是更信我哥，靠谱点儿。”
向文煦笑了下，虚掩了下她的嘴巴：“这话可不能被听见，他要郁闷了。”
“嘿咻，我守口如瓶。”柳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知道，哎呀，还不了解我么，”向文葵说，“哥你快去。”
“嗯？”向文煦搭在妹妹肩膀上的手没放下，看向柳俊。
“得嘞，”柳俊一闪跟着去了后面，“你哥眼里也是他最靠谱，哈哈！”
“今天这事不给个说法过不去吧，本来应该你们处理的事情还需要客人帮忙了，怎么开的店啊，让客人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向文葵已经在跟店长交涉。
向文煦收敛嘴角绷着冷淡的表情，低头看妹妹背影的眼里含着骄傲的笑意。
“你吃饭了吗？”井佳馨收拾好拎着包从更衣室里出来时，倚在旁边的柳俊问。
“啊，”井佳馨声音特别小，轻得仿佛怕惊扰空气似的，细细弱弱地说，“没、没。今天，谢谢你们了，我、我下周一给你们带点柿子，自家院儿里的，很甜。”
“哎，谢谢啊，”柳俊一摆手，“真是太客气了，出门在外一中就是一个团体，更不要提我们一个班的。我们正吃着呢，一起吧，我请。”
“不、不用了，谢谢你们。”井佳馨一看就是非常内向型，这会儿低着头紧盯自己鞋尖。
“客气什么，走吧。”柳俊往前走了几步等她。
内向的大多不愿意麻烦别人，这么等着，她肯定会跟上来。
“走吧。”柳俊拖长了声音，“放心，我又不差钱。”
“谢谢啊。”身后几乎要被井佳馨脚步声掩盖的轻柔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