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坐在床沿,沉默地脱去繁琐的一件件外套,并将脱下来的外套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床头充当枕头。他转身面向闻溪,下定决心一般艰难开口询问:“呃,还有多余的被褥吗?”
“没有,当初都是按人头准备的,实在没有多余的。”闻溪语气听似无奈,实则心脏在胸腔里因为激动狂跳不止,他很兴奋,表情却是刻意伪装的为难,“任务这些天就和我挤一挤吧,都是男人,没事的。”
可这位是个……镜尘腹诽,眉毛拧在一起,一不小心嘟哝出心里话:“就是因为是男的才不放心啊……”
声音很小很模糊,但还是被耳尖的闻溪捕捉到了,他不禁炸毛:“镜尘!你不放心什么!”
虽说自己时不时是有那种想法……但是在正主面前,他哪敢啊!简直冤枉啊!
“不,没什么……”镜尘的语气郁闷地说,伸手抚平床上的褶皱,“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他没躺下,继续补充:“嗯,睡觉的时候可以离我稍微远一点吗?我不习惯有人在床上和我靠得太近。”
“没问题!”闻溪回答的响亮且干脆,他自夸,“我睡觉,那叫一个老实!睡前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就算打雷地震都不能让我醒!”
“……”镜尘欲言又止,“好,你先进去吧,我睡在外侧。”
闻溪也不再多言,几下脱掉外衫外裤,又脱下保暖效果极强的保暖衣裤,最后只留下贴身衣裤,像一条鱼似的滑进被褥里。
忽然,一个绝妙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尽管付诸实际行动很有可能让他获赠镜尘的白眼一枚,但他还是蠢蠢欲动。
嗯,说干就干。
“镜尘……”
被莫名其妙叫到名字的镜尘忽然浑身一抖,扭头看向身后,在看见身后那个场景时表情瞬间一僵。
只见闻溪单手撑着脸颊,支起上半身,笑容像是要极力做出魅惑的样子,但由于那张过于阳光且正义凛然的脸,使得这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镜尘迅速扭头,并顺手关上灯,让自己的情绪在黑暗中冷却。
再多看几秒,他担心自己今天晚上做的梦会全是这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努力忘掉刚刚看见的那张脸。
没关系没关系,自己最擅长的不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你把脸转过去。”镜尘闷声说,背对着闻溪,不肯钻进被窝里。
闻溪嘿嘿笑了几声:“镜尘,不要害羞嘛。”
这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吗?镜尘简直想掐人中了,静坐几分钟后待情绪平复下来,他才掀开被子滑进去,依旧背对着闻溪,声音含糊:“快睡吧,时候不早了。”
“嗯,我知道。”闻溪盯着镜尘的后颈,纤细的,白皙的仿佛在黑暗中还闪着白腻的光。
很显然,镜尘对自己的表演还是有反应的。闻溪眉飞色舞,他看见镜尘在关灯的前一秒,肩膀有一瞬不正常的抖动。
想笑就笑嘛,这有什么?
尽管周围一片黑暗,但闻溪的夜视能力本就很强,短暂的黑暗适应期结束以后,他看见距离自己约半臂远的床铺上隆起一个不大的弧度。一想到那弧度的下面是镜尘,他的心便会不由自主泛起幸福的涟漪。
镜尘的一头长发散在床榻上,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墨色溪流,闻溪以手做舟,肆意在那溪中游走。
正当他玩得不亦乐乎之时,镜尘无奈开口:“……别玩我的头发。”
诶?闻溪立马收手,语气尴尬:“你有感觉?”
“嗯。”镜尘困倦地应道,“你扯到了我的头皮,有点疼。”
那看来是自己劲儿太大了,闻溪讪笑两声:“抱歉嘿嘿——不过有一个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留长发啊?”
镜尘在黑暗中蓦地睁开眼睛,是啊,自己为什么要留长发呢?
起初,这只是那个人残忍的癖好,那人喜欢拽着自己的长发如同驯服一匹烈马妄想让自己屈服,他甚至一度非常痛恨这被迫蓄起的长发;而到了后来,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将一头长发从毛躁梳至整齐却逐渐变成不让自己崩溃的仪式。
而现在,他也已经适应与长发为伍的日子。当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只需一低头,便能让那长发掩盖住自己的表情。
“因为好看。”镜尘简短地回答,“怎么,你不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