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就因为这种无足轻重的理由,便要将那么多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吗!”
再次握住手中的剑,那手却因心中燃起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前世也是为了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所以才叫云梦宗血流成河么...?
阖上双眸,同门弟子们被血污沾染的脸庞如今想来仍旧历历在目。他们曾有属于自己的姓名,却再那一天被悉数抹去,全部冠以笼统的‘死者’之名。
其中不乏曾对她冷言冷语之人,可真叫池千澜瞧见他们毫无声息的躺在战火之中,她心里却并不痛快。
瞧见她的动作,司辰嘴角浮上一抹嘲讽:
“就凭你手中那把剑也想动我?未免也太不自量力。”
面对司辰的居高临下的轻蔑,池千澜丝毫没有退后的迹象。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微风拂过她额前些许碎发,高举至耳旁透亮的剑身映出池千澜坚定容颜。说这话时,她眼前浮现的却是陆清辞的脸。
凛冽的剑意自池千澜手中骤然迸发,她再度举剑飞奔至司辰身前。
足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司辰咽喉而去。那柄清霜剑的剑尖,眨眼间已逼至司辰颈前——只需再进半寸,便可贯穿喉骨,血溅三尺。
然而司辰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剑锋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映出她自己那张因杀意而紧绷的脸。
难不成...他留了后手?池千澜心下一紧。
叮——一声脆响,如击金石。
清霜剑的剑尖抵在司辰颈侧,却再也刺不进半分。她咬牙,灌注灵力,剑身震颤嗡鸣,却仍纹丝难进。她改刺为劈,剑锋斜斩而下。
熟悉的脆响再度响起,可那里连道红痕都没留下。
“你就这点本事么?”
池千澜猛然抬头,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的眼。那眼中没有愤怒,却像是怜悯。
“符甲未破,”司辰微微侧首,仿佛在看一只困兽,“你连我一根头发都伤不到。”
冰冷的声音自耳侧响起,不待她有所反应,一记手刃破空而来。
池千澜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视野,凌厉的劲风已至面门。她本能后仰,却仍慢了半拍。
砰——
一声闷哼炸开在喉咙里。腰侧像是被人一拳打穿了脏腑,剧痛如烈火燎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池千澜咬紧牙关,足尖猛点地面,借着那一蹬之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掠而出。她要拉开距离,必须拉开距离。
“怎么?”
那道鬼魅般的声音如影随形。
“我还没全力以赴,你便要逃了?”
池千澜瞳孔骤缩。司辰的身影已在眼前。
她侧身急转,堪堪避过又一记手刀。凌厉的指风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声尖锐的爆鸣。
两道残影在夜色中纠缠,追赶,快到连月光都追不上他们的轨迹
轰鸣声渐近。
*
瀑布。
一条素白的匹练自百尺高崖轰然坠落,砸入山脚湖泊,激起千层白浪。水雾弥漫,湿气扑面而来。
听见水声的刹那,那抹白色的身影率先止住了脚步。池千澜落于湖畔,衣袂翻飞。
身后是波澜壮阔,身前是索命之人。
“终于认清现实了?”司辰负手而立,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方才那一番追逐不过是闲庭信步,“你若现在投降,我待会还能留你个全尸。你省些痛苦,我省些功夫。”
池千澜置若罔闻,结印的手迅速落下,清冽之声一字一句:
“水龙吟——万丈奔流!”
原先平静的湖面骤然沸腾,湖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搅动,暗流翻涌,漩涡骤起。
呼吸之间,数道冲天水柱自湖面轰然升起,盘旋腾空,如巨龙抬头。
一道惊雷劈开夜幕。一瞬,电光闪烁间,狂风骤起,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司辰低头,看向脚下。
水状锁链不知何时已缠绕而上,顺着脚踝一路攀爬。那锁链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像活物一般,越缠越紧。
他笑了。漫不经心,气定神闲。
剑破不了防御,便改用法术了么?不过要是凭这点伎俩就想困住自己,未免太小瞧他了。
灵力在周身运转,司辰眸光一亮,脚上的水链应声而断,化作一滩水渍。
然而下一瞬,那水链却又迅速凝结成型,断裂的锁链已然复原,甚至比方才缠得更紧。
司辰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试着挣了挣,那锁链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收得更紧。水系法术...还真是烦人。
轰隆——又一道惊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