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王这局,并不好破。
若说好破,没有什么比蒙着眼只说不认识就乱杀一通最为利落的,但偏偏,褚王带上山的,是沈槐安。
人都有私情私心,倘若沈槐安真的死在她或是段家军的手下,她不敢保证,从今以后宋时卿还能待她如初。
既然不敢保证,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沈槐安全须全尾的下山。
而沈槐安全须全尾的下山就意味着褚王也不能有事。
可她若先一步赶在三叔回营之前得罪了褚王,蔑视了这天家威严,才是最好逼着三叔和自己一起统一战线的最好机会。
何去何从,段元英想的头疼。
“将军。”门外有声音响起。
“进。”段元英扬声回应。
进帐来的是韩溯:“将军,不知您认不认识宋将军的夫婿沈槐安。”
段元英点头道:“名头早已知晓,只是没见过面。好好的怎么提他?”
“末将之前在济泽酒楼见过他几次。方才在军营远远的瞧见个书生背影,瞧着像他,故来禀报将军。”
瞧着像他。没见过他。
段元英电光火石般有了主意,问:“你在哪儿见的他?”
“就在咱们练兵校场旁边。”
“他可见到你了?”
“应当是没有,末将见他时他正是背对着末将的。”
“正好。”段元英一拍扶手,道:“你藏起来,喊几个不认识他的,将他捆了送来我这儿。”
“是。”韩溯满面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拱手领命出帐。
不多时,被五花大绑的沈槐安便送到了段元英面前,嘴里还塞着布团。
宋时卿倒是会给自己选夫婿,细皮嫩肉的迂腐书生模样,只是面容倒的确不差。
段元英想。
这另一派势力的主将怎么是个女子,难不成是段承业的第四女段湘?
沈槐安想。
兄妹如此打擂台,倒也合情合理。
“你是什么人?敢擅闯我段家军营?!”段元英一声厉喝,连押送沈槐安来的几人都不寒而栗。
沈槐安呜咽了两声,示意段元英自己还被堵着嘴。
段元英摆手,一名士兵上前将沈槐安口中的布团取出。
“在下沈槐安,是褚王殿下的幕僚,此时褚王正在营帐中休整,沈某出来更衣,迷了方向,还请将军息怒。”
“哦?”段元英满脸的将信将疑,看向沈槐安的眼神中满是探究:“褚王殿下……上山来做什么?”
“殿下接了圣旨,是上山来宣旨的。”
“噢。”段元英尾音拖的极长,眼神中却没有半分喜色:“那还不快请褚王殿下来宣旨。”
沈槐安一时怔忪,一股不安的预感从心里升腾。
段元英将“殿下”两个字咬的极重,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褚王很快就到了营帐,一手托着金黄色的圣旨,站定在营帐正中央。
“你便是褚王?!”段元英起身,不跪不拜,眼神中反而带了些睥睨天下的意味。
“正是。”南千川心里慌得很,面上却依然拿乔,将手中拖着的圣旨举得更高:“尔等何人?见了本王不拜,见了圣旨不跪?!”
段元英冷哼一声,单膝跪在南千川面前,朗声道:“段氏接旨。”
南千川微怔,看了看面前看似恭敬的段元英,又看了看一旁被五花大绑的沈槐安。
营帐中寂静的诡异。
南千川清了清嗓子,道:“将军还是先将本王的幕僚放开再跪也不迟。”
段元英却不动,只是微微抬头看向南千川道:“既然已经跪了,殿下不妨先宣旨。”
倒是接旨的比宣旨的更嚣张。
南千川侧头看了看沈槐安,见沈槐安还算镇定的冲他点点头,便不再坚持,双手将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南千川下一个字还没吐出口,就见银光一闪,手中圣旨已然断成两半。
是段元英,她手持横刀,将圣旨从中间劈开!
“段家小儿,你放肆!你可知道毁坏圣旨是什么罪过么?!”
南千川尚未反应过来,沈槐安就不知何时已经将捆在身上的绳索割开,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
“圣旨?”段元英冷笑道:“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锦衣华服一穿,就真的当自己是一品亲王了?你打量我段元英是那么好骗的?!”
她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她莫不成见过真的萧连廷?
段家难不成真的要反?
沈槐安从腰中抽出软剑,横档在自己与段元英中间,厉声问:“段氏,你可是要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