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炉,我跟詹琪璨考出了相近的分数。
区别是他即使没有考上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也选择了南京另一所和自己成绩匹配的本二院校,稳妥填报志愿后顺利升学走了,而我几乎是在确认心仪专业录取无望的一瞬间就急急忙忙辞掉奶茶店的兼职工作,回去准备复读事宜。
当詹琪璨八月下旬在军训日志里吐槽教官让他必须把胡子刮得一根不剩的时候,我在复读补习学校里分析我的成绩提高空间——总分只比本二批次投档线高了一分,连附加卷在内满分200分的语文,很平庸地考了的138分;满分160分的数学,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考了106分;满分120分的英语,意料之中地考了70分——毫无悬念,提分的空间全在英语上,数学和语文保持住不退步就不错了。
“高四”的生活没有高三那些诸如运动会之类花里胡哨的名头,坐在教室里的每个人都目标明确。即使九月尚未到来、还没有正式开学,同学们的课桌上也自觉摊着各种新新旧旧的试卷和写满字的笔记本,无需老师敦促便能自主安排完成一堂人声不会高过纸张翻页声的自习课。
对于我来说,每天学习的重中之重是还高二、高三时因为和我爹相看两生厌而欠下的学习债,所以我分配了最多的时间用于背英语单词和练习英语阅读理解。
我的数学天赋非常一般,不过我并不贪心,拿下基础题部分的分数就足够。达成这个目标只需要每天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即可保持做题手感,而且为了避免干扰,我选择坐到了人少的教室后排。
但数学老师似乎没打算放任我“躺平”,布置的习题大多充满陷阱,“当局者迷”的我常常算得抓耳挠腮也找不出问题所在,连考察圆锥曲线这类高三时不常出错的知识点的题目的准确率都连连下降到我怀疑人生。
眼看晚自习都快结束了我还困在“死胡同”里,实在忍受不了的我把作业本甩到一条过道之隔的男同学那里,问他我哪里算错了。
同学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一退说他也不会。
我白了他一眼,抢过他全是勾的作业本,指着我不会的那一页说:“be a man(有点男人样)!”
他的同桌听到后立刻锁住他的脖子跟着嘲笑:“听到没有,be a man!”
同学涨红了脸,讪讪接过我的作业本,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帮我纠错。
纠错结束时,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我翻开扉页上写着“胡率安”三个字的作业本,嫌弃道:“啥名字啊,胡率安,太上老君兜率宫那个‘率’?是道名吗?”胡率安脸又一红:“什么‘兜率宫’,就不能是‘圆周率’的‘率’吗,哪怕是‘表率’的‘率’呢?”我撇撇嘴:“‘圆周率’好啊,胡‘率’安,这名字一听数学就很好,我就佩服数学好的......”
胡率安听罢迅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不等我看回去,他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了——又一个被我的匪气吓到的内向男孩子,还怪羞涩的!我笑着摇摇头。
然而等不及九月到来,生活便急着给我当头一棒——不是对高三同学陆续开启大学生活的羡慕,而是外公去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