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
他盯着顾生看了两息,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别过脸去笑了。顾生看见他笑了,自己也笑了一下,然后拽了拽沈镜的袖口,轻轻地、小狗似地拽了两下。
“元元——”
“……干嘛。”
“我补上了,”顾生说,“我刚才说喜欢你了。你听见了吗?”
沈镜没说话。
“你要是没听见,”顾生的声音又软下去,“我再说一遍——”
“听见了!”沈镜飞快地打断他,耳根红透了,“……听见了。”
顾生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那你也说一遍呗。”他说。
沈镜猛地转头:“什么?”
“你也说一遍喜欢我。”顾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语气带着一点得寸进尺的赖皮,“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了,你一遍都没说过。”
沈镜张了张嘴,想骂他,想说你得寸进尺,想说你明天就入赘了今晚还在这里闹——但顾生就那样看着他,月光底下,眼睛亮得像含着一汪水。
“……喜欢。”沈镜飞快地说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什么?”顾生把手搭在耳边,“我没听清。”
“我说——喜欢!”沈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脸已经红透了,“喜欢你!你满意了没有!”
顾生的笑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他伸手拉住沈镜的手,这次不是虚虚地拢着,是认认真真地握住了,十指扣在一起。
“满意了。”他说,声音很轻,“特别满意。”
沈镜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没有挣开。
“——你再松开试试。”他小声说。
顾生笑着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吹得沈镜的衣摆轻轻晃了一下。顾生伸手把他肩上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桂花叶子拈掉了,指尖擦过衣料的时候很轻,像什么都没碰过一样。
“我该走了。”顾生把手收回去,“明天还要早起。”
沈镜点了点头。
顾生转身往院墙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沈镜的声音:“顾生。”
他停下来。
“……谢谢你”沈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顾生没回头。
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拳,然后又松开了。
“……好。”他说。
然后他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脚步声远了。
沈镜坐在窗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那块帕子,他刚才攥着攥着,忘了放回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
明天。
明天就来了。
沈母还在灯下翻着明天宴席的菜单。翠儿跑进来,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沈母头也没抬:“……让他翻吧。”
翠儿愣住:“您不拦着?”
沈母翻了一页菜单:“明天他就姓沈了。今晚不翻,以后就没得翻了。”
翠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退出去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
沈母放下菜单,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亮。
月亮很圆。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儿大不中留啊。”
风吹进来,墙上的红绸子晃了晃。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