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没再多话,往后退了两步,默默退出了屋子。
今天这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那黑色复眼的虫子,他冥狱之门内见过,是一种极常见的魔物。可这村子里头,怎么会有这东西?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他心里疑团如云,只想出去看看。这村子里,到底还有哪里不对劲。
此外,他也想去探寻一下苏铮的下落。虽说同心玉现在毫无动静,苏铮应该没有危险,但是若找到了他,二人也可以
来到院门口,手刚搭上门闩,冷不丁一个声音从后头传来:“你干嘛去?”
沈方愈浑身一激灵,回过头。那女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黑着一张脸,眼神如刀,直直地盯着他。
“我……就想出去透透气。”他随口胡诌一句。
“透什么气?”女人声音冰冷,“戌时一到,鸡犬不留门。这规矩你都忘脑后去了?”
还有这规矩?
沈方愈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刚才还是大白天,这一转眼的工夫,天已然黑透了,暮色重重,一轮惨白的圆月在乌云中半掩半现。
这鬼地方,时间流逝还真是快。
看来,这里晚上是不能出门的。这女子方才明明抱着小儿子哭得这般惨,现在马上就能追到自己的身后,显然,是他触发了这一条禁忌。
梦域中,自有规则。
外来生魂,若是破坏规则,很有可能会被域主觉察。
既如此,那晚上就安生点,先待在这个屋子里。等明日白天,再看看情况。
“南叶,你还没有吃饭,你先过去吃饭。”
那女子忽然对他说道。
沈方愈一怔。那些饭菜,他原以为已经略过去,没想到居然还记挂着此事。
他本想找理由推脱,可发现那女子的目光一直灼灼的盯着他,大有一副,你如果不吃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架势。
沈方愈在女子目光催促中,只能重新回到方才放了饭菜的那间屋子。
“你不吃?”沈方愈看她一直站着,故意问了她一句。
“娘还不饿,你先吃。”说着,还拿出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他的碗里,“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肉,娘亲专门给你做的,快吃吧!”
女子又催促了一句。
这梦域里的东西,他还真不敢入嘴。
沈方愈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碗里的肉片油光锃亮,颜色却有些偏黑。黑乎乎的油,黑乎乎的肉,让他瞬间想起那些黑乎乎的虫子。
他的肚子不由得反胃起来。
“叶儿,怎么还不吃?”
那女子还直挺挺站着,目光比刚才更沉,像两簇烧得正旺的火,死死黏在他脸上。
“饭冷了。”他故意捧起碗,让女子看了一眼,“许是方才放久了,现在一点热气都没有了,你看!”
女子眉头蹙了蹙,接过了沈方愈手里的碗:“确实冷了,娘去给你热一热。”她说着,端起沈方愈的碗,还有那盘肉,很快去了厨房。
沈方愈这才舒了一口气。
但是,他担心女子等会又要逼他吃饭,悄悄来到方才那个弟弟南树的房间。只见南树依然沉睡不醒,孩童稚嫩的脸,如今蒙上了一圈黑色,看着有些可怖。
他指尖凝起一道灵力,迅速将一道寒气打在南树的身上。
只见南树脸上立刻如凝了一层冰霜一般,苍白无比,浑身也开始不住的打着摆子。
不过片刻之间,他就听到了女子的呼唤声:“叶儿,你去哪里了?娘给你的饭热好了,赶紧过来吃呀!”
女子的脚步声开始朝这边走来。
随着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女子已经走了进来。
“叶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娘,弟弟似乎有些不对劲。”沈方愈故意装作紧张的语气,“你赶紧看看吧。”
女子这才注意到了南树的异常,紧张的大叫了一声,三两步走了过去,把瑟瑟发抖的南树抱在怀里。
“树儿,你怎么了树儿?别吓娘呀!”
趁此机会,沈方愈道:“许是这房间太冷了。娘,你先陪着弟弟,我去把饭给吃了。”
“好,去吧。”女子总算没有拦着他。
沈方愈迅速的来到那间屋子,他将桌上的伙食一并“打包”,拿到屋外,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一股脑全给倒掉。
接着,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了床上。
幸好,这户人家看着并不算穷。偌大的一个院子,有好几间房间。他自己也有单独的一个房间,否则的话,让他今天晚上和他那个中了魔的弟弟一起,恐怕这一晚上都要坐立难安了。
他闭上眼睛假寐。
屋外静悄悄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悉悉索索……
有个人在门口站着,但却没有推开门。
他故意发出打鼾的声响。
脚步声,又渐渐的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