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愈方才跟在后面时,曾特地瞧过,那孩子,似乎满脸的黑色……
就看这男子会怎么处置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他没去接孩子,反而后退了半步。
他静静看那女子一眼,忽然右手猛地抬起,掌心“腾”地窜出火焰。在女子没有反应过来之间,他掌心猛地向前,火苗子窜得高,很快燃成烈火,瞬间吞噬了孩子。
“啊啊啊————”
女子尖叫起来。
她已经抱不住孩子,烈火吞噬了孩子身体,吞噬了包裹着孩子的布。她试图用身体去护住孩子,但那团带着灵力的烈火,压根就没办法扑灭。烧光一个婴孩,不过片刻之间。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团火燃烧着,耳畔一直萦绕着这个女人尖锐的哀叫声。
一直到火将一切烧成了灰,一直到女人的声音变得嘶哑,变成卡在喉咙里的哽咽的声响。
“孩子……我的孩子……”女人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喃喃低语,双目呆滞,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
“他早已不是你的孩子。”那男人冷冷说道,“魔虫早已占据了他的身体。”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同情,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厌恶。
女人愣住了,脸上的泪都凝固了。她伸出手来,试图去抓那团余灰,却被周围的守卫拦住。
“不……不可能……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男人冷笑一声,手一挥,一阵风吹过,将一团灰散开,露出底下黑虫被烧焦的躯壳。
“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女人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她全身都在颤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跟她过来的那些妇女,全都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当看到地上那黑虫的尸首时,他们惊呼一声,悉数散去。
沈方愈站在原地。
男子的目光从女人身上又一道唯一还在停留在原地的沈方愈,他双目眯起,眼中透着一道凌厉的光。
沈方愈垂下头。
那人见沈方愈低了头,这才转过身去,回到了那幢屋子里去。
所有人都消失了。
沈方愈一路跟到现在只想确定一件事。苏铮在哪里?他原本以为是走出来的那个男人,但马上就发现不是。
他至今为止,还是没有找到苏铮。
他目前只能确定这一件事。
回到那个“家”,他那个“母亲”,已经站在院子门口等他。
她木然的接过沈方愈手里的药,拿去了一旁。却又用手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一碗热腾腾的药,对沈方愈说道:“叶儿,去给爷爷喂药。”
沈方愈端过药碗。
他朝着地窖的方向走去,但这次和昨天不同,女子并没有跟他一起去。只是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盯着他。
那道灼热的目光,直到他走进地窖的门后,才骤然消失。
他缓步走下台阶。
那带有潮气的腥臭味更重了,臭的让他作呕。
光线比昨天更要黑,若非他已经习惯了黑暗中视物,恐怕根本就看不清前方是什么。
幸好,他看得清楚。
也正因如此,当他看到,酒缸中的老头,已成一具粘了血肉的白骨。而在白骨和血肉的混杂之中,有一条扭曲的黑虫正在不停的蠕动着。
在最后的几步台阶时,那一条大黑虫。如闪电般飞了过来,张开满是细齿的嘴巴,直扑他的面门。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将手中热气腾腾的汤药,一下子撒到那条黑虫之上。
黑虫前行的速度缓了几分。
就在那个停顿间,一道凌厉的剑气闪过,画成一条圆弧形,噗嗤一声,血光四溅。
这边短刃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沈方愈的手上。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刀柄,这正是墨璟送他的那一把匕首秋风。
看到匕首身上沾染的黑色粘液,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连忙以灵力,去掉了那些污秽。
黑虫已碎成两截,掉落在地上,犹在扭动。
沈方愈手心腾出一道火焰,打在了黑虫身上。
那一条肉虫很快化成灰烬。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更多的黑虫冒了出来。
沈方愈眸色一沉。
他缓缓的抬起手来,手中的火焰再度升腾,直到变成满仓烈火。
火焰不再是单薄的烟舌,而是化作层层叠叠的红莲虚影。烈焰盛开的红莲!
整个地窖的温度急剧攀升,灼热的气流将一切都焚烧的滋滋作响,连空气都被烤的扭曲变形。
红莲烈火,诛尽邪祟!
万千火星如流星雨般四散飞溅。
地窖内的邪秽之气被烈火蒸腾,与烟尘混合成刺鼻的焦糊味。
沈方愈转过身,离开这身后的滔天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