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蹲下身,把那团衣物叠好,放回椅子上——位置和之前差不多,但褶皱的方向不对,而且明显潮湿。他盯着它看了很久,拿起旁边伊莱珊没有带走的外套,盖在了睡衣上面。
这样至少不会一眼露出来。
自欺欺人到了极点。
克拉尔颓然躺回自己的角落,等待天亮。他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自暴自弃后的疲惫像一床厚重的毯子压下来,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伊莱珊推门进来的时候,克拉尔已经醒了,他没有起身,侧躺着,用余光观察她的动作。
伊莱珊今天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她先走到实验台前,检查了昨晚收集的样本——唾液、眼泪、汗液,都在。然后她转身,朝角落的椅子走去。
克拉尔的心脏猛地收紧。
外套盖在睡衣上面,但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恰好照出外套边缘露出的一小截湿痕。
伊莱珊朝克拉尔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动了我的衣服。”她说,不是疑问句。
克拉尔的喉咙发紧。他起身下意识想否认,编个理由——不小心打翻了水,或者流汗太多蹭到了。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堵塞在胸口的沉默。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伊莱珊见他不回答,也没有追问。她拿起外套,翻开,露出下面的睡衣。那些湿润的、皱巴巴的痕迹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看了几秒,眉毛微挑。
出乎克拉尔意料的是,她没有把衣物扔掉,也没有朝他发火。
她的目光波及到了凌乱不堪的书桌,扫到炼金设备时,忽然定了定。
“过来。”她说,“把你昨晚做的事再做一遍。”
克拉尔怔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爆红,在乌黑肤色的掩盖下仍能看出脸上的红晕。
纯情得简直不像个卓尔。
“伊……伊……莱珊,主人,我,我做了不好的事,我对您的衣服……”
他说不下去了,口齿颤抖,字不成句。
伊莱珊风平浪静道:“不用在意,我了解过卓尔的习性,你们一族没有贞操观念,且有着远超费伦其他种族的繁衍需求。”
“只是我没想到这会影响到你处理工作。”
她说,“你实在忍不住了?”
她居然十分正常的问了出来
克拉尔张了张嘴,神情哑然。
伊莱珊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答后便坦然收回目光,继续调试仪器。声音从背影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淡:
“不论如何,实验结果较昨天发生了提升。”
“姑且算是你捣乱后的歪打正着,将昨天你做过的事再做一遍,我需要排查是哪一步影响了实验。”
她的话像一把很钝的刀,没有刺穿他,却在他的皮肤上慢慢磨过去。
挣扎、羞耻、欲望、报复——统统不重要。她只关心他的身体能产出多少样本,干净还是肮脏,都不影响实验。
室内有温暖的炉火,他却觉得冷。
但也正是这种冷,让克拉尔心底那簇微弱的、不知死活的火苗,又悄悄燃了起来。
他垂着眼,看着她触碰衣物的指尖。
“伊莱珊大人。”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弄脏的不只是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