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啊,我爷他想你,你每天晚上都去陪陪他吧,爹啊,女儿命苦啊……”
朱苗一滴泪没有,嚎得惊天动地。
许阿婆带着街道办一群人闻声赶来,大家一条街的邻居好几年了,纷纷站在朱苗这边,一边安慰她,一边明里暗里拉开朱大爷和宋大娘,隔出一个安全距离。
后面发生了什么,朱苗也不清楚了,反正街道办连拉带拽的把人给请走了。
朱苗给留下的叔伯婶子爷奶全倒了茶水,谢谢他们。
大家纷纷表示小事情,让朱苗不要被影响了,说他们都看好她,一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朱苗又是连声道谢,好不容易,全都散去后,已经快到中午。
宋盼娣端饭上桌,招呼吃饭。
“今天没来得及做好吃的,先吃碗凉面垫吧垫吧。”说着,她又从菜篮子中拿出一个油纸包,“还有卤牛肉,建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牛腱子,让我给卤出来了。”
“来,吃。”宋盼娣一筷子夹起近乎一半的牛肉片儿,放入朱苗碗中,又接着给小梅夹,轮到她自己,只剩下肉渣。
朱苗分了一半到宋盼娣碗中,笑道:“一起吃,娘。”
她完全不受影响的大口吃面,吃着吃着,见宋盼娣胃口不佳,才开口道:“娘,没事儿,你别担心。”
宋盼娣放下筷子:“苗啊,你说他们会不会去学校找你的麻烦,这个节骨眼上,万一……”
“娘。”朱苗也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高考是很严肃的一件事情,老朱家就算想做什么,也没那个本事,真的不用担心。”
“可是,万一他们胡来……”宋盼娣仍然不安心。
朱苗想了想:“那我们提前准备吧,反正志愿都填在首都,无论考上的事哪所大学,咱们目的地都不会变。”
“等到时候,通知书一到手,我们当天就买票离开,让老朱家想找麻烦都找不着人。”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早点去也有时间找房子,给小梅找学校,也可以让陈佑清带我们到处玩一玩,他老早就邀请咱们去玩呢。”
宋盼娣表情终于松快了一些:“对,咱们早点走,通知书一到手就走。”
“不对,不能提前准备,建业那里可以提前和他说清楚,但是这里和村子里就先不急着说。”宋盼娣谨慎起来,“苗,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好多背地里的腌臜事,咱们一定不能和别人说要提早走,更不能多一家人都要走。”
“就说……就说……”她皱着眉头,半天没想好措辞。
朱苗接过话头:“这样,你最近和附近的人问问小梅上学的事,这样他们就会觉得你和小梅还继续住在这儿,其余的,要是问我的事,就说不知道,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嗯,嗯,对。”宋盼娣重重点头,“对,就这样说。”
她看向小梅:“梅啊,你也是啊,别人问啥你都说不知道,让人来问我和你姐,记住了吗?”
小孩的眼珠子灵动的转来转去,一看就满是聪明劲儿:“记住了!娘,我还想再舀一勺油辣子。”
宋盼娣轻轻打小梅的手背:“是谁辣子吃多了,拉粑粑哭,还敢多吃?”
小孩不甘不愿的撇嘴,头埋进碗里,呼噜面条。
饭吃完,朱苗和宋盼娣一起洗碗。
公共厨房里碰见其他人,宋盼娣立马和对方打听起小梅上学的事儿来,朱苗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深入,脚趾扣地,溜回了房间里。
小梅小肚子鼓鼓的,睡着午觉,热烘烘的微风吹起窗帘一角,她躺在小梅身边,闭上眼睛。
梦里,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候,朱苗也是刚刚高考完。
她一个人在学校宿舍里午睡,门外时而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
那个时候,她的心是迷茫的,是落不到实处的,对未来充满了不安。而现在……
梦里的场景一寸寸改变,饭菜的香气与欢声笑语扑面而来。
她很安心,对未来充满希望。
午觉睡醒,一身是汗。
小梅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玩着纸飞机。
朱苗坐起身,宋盼娣端着盘子进屋来。
“苗,醒了?你看这是什么?西瓜!”宋盼娣献宝一样,把盘子送到朱苗面前,“快尝尝,甜不甜?”
朱苗拿起一牙,压下去,甜滋滋的汁水迸溅在口腔中。
“甜。”她笑意盈盈。
忽地,颈侧擦过一个小脑袋——小梅迫不及待把头凑到盘子里,直接上嘴啃。
“哎呀。”宋盼娣嗔怪,“西瓜汁都淌床上了,你个馋猫,快下来,下来吃!”
说着,小梅像一只小猫崽似的,被母猫提着后脖领,拎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