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杨桃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江珂道:“帮我盯着点,我给你介绍‘第二春’。”
“滚滚滚,你当红娘有瘾啊!”
“哈哈哈哈。”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今天是周五,不着急回家,三人本打算再聊一会儿,江珂的手机却连着跳了几条消息。她看了一看,抱歉道:“我得先走了,杨桃,答应我的别忘了。”
杨桃摆了摆手:“放心吧。”
周末一晃而过,转眼又是新的一周。
冲刺班的第一二节课是英语。
很不幸,又来了个大家不认识的老师。
不过,尖子生的家长们也统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周末的时间足够他们打探清楚情报了。这位名叫沈知昔的女教师是这学期刚刚从另一所重点高中调来的,不但教学质量高,身份也很有来头。
听说,她从前就是二中的老师,却因为一些不好说的原因调走了。时隔多年,以副校长的身份重新调回二中,可谓衣锦归乡。
初次见面,杨桃就很喜欢这个老师。
沈知昔并不是那种喜欢打压学生的老师,看着温温柔柔,却不失持重。讲起课来也不会像陈若华那样动不动拔高调子,把人吓得一个激灵。沈知昔的讲语法的时候很有条理,叫起来的学生就算答错了,也不会罚站。
多么,正常!
多么,难得!
杨桃简直喜极而泣。
由于陈若华,她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在英语课上集中注意力了。上课听不进去,只好下课加倍用功。奈何她一个人没办法劈成两个用,只好要么挤占睡眠时间,要么挤占其他科目的时间。
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上学期就是这么flop的。
然而,沈知昔温柔的声线却如清泉细雨一样,浸润了她饱受折磨的神经。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先到这里。”沈知昔将粉笔扔进盒子里,道:“作业我会通知课代表。明天考前三个单元的单词,就当给你们摸摸底,不过以咱们班的水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下课吧。”
铃声恰在此时响起,沈知昔拿着东西走出教室。
半路上,她挽起袖子,看了眼手表,时间刚好。小高跟在连廊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女教师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三楼。
高三九班。
“这种题我都讲过多少遍了,还错?周甜,你上课带脑子吗?不想学了可以直接说,我不用每天吃着药给你们上课,我省事你们也省事!”
陈若华尖厉的嗓音响彻教室。
被点名的周甜站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快要被骂哭了。幸好,下课铃在此时响起,打断了陈若华的怒火。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陈若华今天的心情尤其差。
大周一的,谁惹她了?
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自从杨桃等人去了清北冲刺班,陈若华就没给过留在九班的其他人什么好脸色。显然,没考进冲刺班的学生在她眼里就是一堆朽木。为了防止影响自己班级的升学率和重本率,这几天,中年女人又开始琢磨着让最后几名自己主动退学。
又骂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算了,我今天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墨迹,我得开会去了。”
“下课吧。”
女人说着,拿上东西急匆匆地出了教室。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每周一的例会是二中的传统,三个年级的班主任都得参加。
按道理,陈若华也得参加。但一方面,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时常请假;另一方面,她年纪大资历深,又是名师,就算不参加,也没人敢说什么。
也因此,今天是她这学期第一次开会。
陈若华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她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坐的基本都是她的后辈,每回见了她,都主动热络地打招呼,再嘘寒问暖恭维一番。可今天,竟只有零星几个人跟她打招呼。
王雅兰那厮更是过分,见她来了,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来。
就跟不认识她似的!
陈若华脚步一顿,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前面远远传了过来,借着麦克,响彻了整间教室:“陈老师来了?快坐吧,大家就等你了。”
声音带着三分笑,却十分不给面子地点出了她迟到的事实。
陈若华猛地扭过头,会议室的最前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的座位上摆着座签——沈知昔。
她知道学校新来了一个分管教学的副校长,可没想到,竟然是沈知昔。
女人坐在主持席上,笑着朝她点点头,笑容十分公式化,眼底却殊无笑意。
笑面虎。
陈若华冷哼一声,没有打招呼,径自坐了下来。
怪不得这群见风使舵的同事没一个告诉她,原来都等着看她笑话。
沈知昔刚入职的时候,跟她一个办公室。当时她已经名声在外,而沈知昔则只是个刚毕业的年轻老师,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她就稍微用了点“小手段”。果然,没过多久,沈知昔就主动找关系调走了。
即使到现在,陈若华也一点不心虚。
谁让她当初多管闲事,活该。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台上的沈知昔宣布道。
例行会议的内容无非就是那几项,教学任务,教学目标之类,陈若华刚开始没当回事,听着听着,就听出点不对劲来。
“我刚来二中,就听说了一些挺不好的传闻。咱们有些老师动不动就体罚学生,辱骂学生,把人家家长逼得来找校领导……”
“当然,我相信咱们二中的老师大部分还是具备基本的素质的,也都是有师德的好老师。但是呢,这种落后的教学方式还是要改变一下,体罚,那是过去教书先生干的事,作为新时代的教师,咱们还是要学习先进的教学理念……”
体罚,辱骂,没有师德。
在座的都是人精,还能听不出来沈知昔在说谁吗?老师们时不时默契地对视一眼,再悄悄瞟一眼面色铁青的陈若华,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陈若华平常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惯了,能围观她吃瘪,真是千载难逢。
不行,忍住,不能笑。
怒火在心中燃烧,陈若华却只能忍气吞声地听着,忽然之间,她反应过来杨母的监控视频是从哪儿来的了。
沈知昔。
一定是沈知昔这个贱人给出去的。
“对了,我还要说说这个考勤的问题。”
沈知昔话锋一转,进入到下一个话题。
“我最近查了几次打卡情况,发现咱们学校有些老师上了年纪,就开始倚老卖老,经常迟到早退不说,课上得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把心思放到教学上,在办公室里种一堆花花草草,一天到晚,心思都在花草身上……”
“绝不能让这种风气破坏我们教师队伍的纯洁性,从今往后,我会严抓考勤,再发现这种现象,就全校通报!”
话音停顿,沈知昔环顾台下的老师们,冷冷道:“我还是那句话,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了就给我回家养你的病去!”
最近在养病的还有谁?
这下,就差指着陈若华的鼻子骂了!
沈知昔每说一句话,台下的陈若华脸色就黑一分。等沈知昔彻底说完,她已经气得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都多少年没被校长批评过了,更何况还是当着全体同事的面。
沈知昔简直就是在明着打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