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过了很久才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话。

“战争期间谈论感情是一种奢侈。”

“活人都被爱情困扰。”我说。

“斯黛拉——”

“这事根本和你是狼人没关系，你只是在恐惧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情感关系、承诺，或者说有个人陪你走到最后。”我打断他，“但战争不会提前通知我们它什么时候结束。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不能否定唐克斯自己想得很清楚。你不用替她做选择，你只用替自己做选择。”

卢平站起来走到窗边，加隆在窗台上蜷成一团。

“猫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下次月圆是什么时候。”他摸了摸加隆的脑袋，加隆一动不动。

“但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说，“吃不完的猫罐头，它可从不考虑能不能拥有。”

“这是个蠢问题。”

那天晚上西里斯走的时候带走了加隆，我还以为他要把它留在这里。

“没有它我只能一个人面对一个巴不得我去死的家养小精灵。”

“你总是需要一个玩伴。”我把猫篮整理好递给他，“哈利一定很乐意把你藏进格兰芬多塔楼。”

“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随口一说。”我看着他，“你们讨论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

他点头。

“不要这样做。”我说，“霍格沃茨不允许养狗。”

“只要你不举报我们。”

“你知道吗？”我说，“有时候我都会忘记你和莱姆斯同岁。”

95

周末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去厨房，多比正在用一只比自己还大的铜锅煮热可可。它第一个发现我，激动地把可可洒了一半，然后一边用抹布擦地一边尖叫着说:“斯基特小姐来了！闪闪——闪闪！斯基特小姐来了！”

闪闪从炉灶后面探出头。她还围着去年那条茶巾，上面绣着霍格沃茨的徽章。它看见我，脸上迅速浮现出惊喜的表情，然后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从灶台后面跑出来，在我面前站定。“您回来了！多比说您一定会来！闪闪听小姐的话，一直在厨房工作——”它看起来状态不错，完全没了之前颓废的样子，耷拉着的耳朵随着它说话的节奏扇动。

“这样很好，你看起来真精神。”我说，“真抱歉我忘记了来看你。”我说完这句话时，原先在各自岗位忙碌的家养小精灵都看了过来，切胡萝卜的家养小精灵举着比它头还大的菜刀，张着嘴看着我们，我顿了顿又补充道，“给我找点吃的吧。”

我被闪闪拉到厨房中央那张矮桌前坐下，然后点心开始一盘接一盘地往上堆。面包卷、姜饼、果酱挞、葡萄干司康，还有一小碟洒了糖霜的炸面团。闪闪在旁边报菜名，多比则在每次它报完一个名字时发出“哇！”的赞叹声。周围的其它小精灵渐渐围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提问——“您喜欢什么口味的果酱？”“您还需要什么？”

一个个子矮小的家养小精灵端着一壶红茶挤上来，说现在城堡到处都是傲罗，它们打扫卫生都要绕开走廊。从开学到现在，它已经被同一个傲罗盘问过三次，问它为什么凌晨在四楼擦画框。

我放下茶杯。“四楼？四楼有什么画框？”

“有一幅风景画，画的是海上风暴。”它压低声音，“那幅画后面有条暗道，通往地窖。”它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在揉面团的小精灵，“——那小子负责那条走廊的清洁，上个礼拜它在暗道出口发现了一个烟头。烟头！在霍格沃茨！”它摇了摇头，又强调暗道已经堵上了，但烟头绝对是新的。多比在旁边插嘴，说肯定是学生半夜肚子饿偷溜去厨房。另一个小精灵反驳说它那天晚上在走廊里捡到的是壁炉灰，不是烟头。

闪闪没有参与讨论。它安静地站在我旁边，手里还端着一碟没放下的布丁。等周围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下去后，它凑近我，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姐——闪闪想问您一件事。”

我看见它迟疑的样子，低下头把耳朵递过去。

“您后来还见过巴蒂少爷吗？”

“我——”

我该怎么回答它这个问题。见过还是没见过？没见过——我看着它期待又紧张的表情，有些说不出口。见过——那真是什么样子都见过。

“呃......对了闪闪！”我猛地坐直，“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城堡里有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闪闪的大眼睛里浮现出疑惑，然后认真地回想了起来。

“就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我慢慢站起来把手放在它肩上，告诉它如果下次发现了什么，可以直接来三楼办公室找我，随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