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让旷日持久的大旱终于消解几分,州府衙门一改往日焦灼紧绷,却依旧诸事繁冗,李明佑带领着全衙官吏昼夜忙碌善后。
方卿酒手中翻开着钦天监近日推测的关州天气,说:“钦天监那边推演,关州后日还会继续下一场小雨,虽说是小雨,但有用。”
方卿年点头,坐在案首处,低头批注着李明佑递上来的两张灾后需求目录。
“既会下雨,关州灾情不日便会迎刃而解,需要有人与我明日启程回报灾情始末。”赵言轻敲桌面,目光掠过一遭几人,眼底带着试探和不耐,“几位殿下谁打算与我同去?需留下一位与李知府善后。”
提早回去,不仅回去享福,更能作为最早向陛下邀功的人。
方卿酒站在众人身后,视线在几人身上打量着,想来这几位皇子们都想要先回京城,若是方卿年先回去,在皇帝跟前也算头一份功绩......
“不如本王与大人回去,三弟心系关州,这段时间日夜忧心,愚兄虽有帮忙,可终究力薄,不如我先回去与父皇陈情如今情况,待赈灾粮再来,两位弟弟也能轻松些。”
方卿年冷眼看方卿安,语气不咸不淡:“大哥倒是会我着想,真不亏他们夸你是长兄之名啊。”
阴阳怪气的,方卿安那副温和面却总能维持着。
“笑话,本殿与赵大人一同来,自然也要一同回去才对。”
方卿钰理所当然道,指着正在看戏的方卿酒问:“你,是北清王的门客,既然你家主子走不了,不如你就和本殿回去,论功行赏为你主子挣一分如何?”
本意看戏,没想到引火烧身。
方卿酒心底苦笑不得,若是他这个门客和方卿钰走,在外人眼中就成了有背主之嫌了。
“我倒觉得不错,四殿下说的有理。”
没曾想,竟然是赵言最先附和。
赵言竟然会同意方卿钰的安排?
方卿酒陡然警惕起来,与方卿年相互一眼,都明白赵言定然另有目的。
“既如此,你,和本殿走!”方卿钰得意瞧方卿年,好似拐走他心头好一般。
方卿年虽不见喜色,却是默认,“那本王这蠢笨的门客,就交由赵大人好生照顾了。”
调查世界不同的真相,是两人如今共同的目标,赵言显然是一个突破口。
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第二日,天才擦白,一行人的马车队便浩浩荡荡驶离关州城门。
马车内,方卿酒,赵言,方卿钰,方卿安几人同座,着实有些拥挤。
“呃,几位殿下,不如属下去另外一辆马车?”
赵言合眼假寐,薄唇轻启:“不必。”
方卿安和赵言安静,但方卿钰早已忍不住,盯着方卿酒故意说:“青见先生忠心耿耿,这次与我们回京,你家主子不会怀疑你吧?毕竟我这位好三哥向来多疑多怪。”
方卿酒说:“殿下放心,王爷自然信得过我。”
方卿安火上浇油:“是啊,三弟对门客还算信任的,只是上次那门客生了背主的心思,被三弟发现后好一通折磨,可是不成样子了。”
“哼,谁叫那门客两面三刀被发现了,蠢货,演戏都不会。”
方卿安轻笑一声,“可是我记得,上次那门客叛主,就是投诚四弟了吧?”
“大哥什么意思,又不是我害死的,他找我投诚,我瞧着不错愿意收下,谁知道这家伙想要一奴侍二主,要我说,这奴才就是奴才,选错了主子就是他的命。”
这些话都是给方卿酒说的。
方卿酒脸上恭敬十足听着,心底白眼早已翻天,两个狗东西在这阴阳怪气,若不是为了套赵言的话,他才不会独自留下方卿年一个人,自己还在这受气。
直至两人终于舍得闭嘴,方卿酒耳边终于清静了。
“青见先生,可曾再遇过灾情?“
赵言突然询问,方卿酒心底一紧,连忙道:“属下并未再遇上别的灾情。”
赵言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可惜道:“唉这次旱灾,说到底若是能挖出水井,配上水泵,关州百姓何愁。“
水泵...水泵?!
不儿?试探?
方卿酒面色不显,心中早已惊涛骇浪,不是,这么明晃晃了吗?
怎么办,要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