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裕宁王世子,闻琅。”闻琅抬手作礼:“公主谬赞了,闻某平日里亦喜爱逗弄这些小玩意儿,雕虫小技罢了。”
“世子,走罢,还说什么,再晚便误了时辰。”邵之雍不耐烦地催促道。
“如此,闻某便替他们向诸位行个礼,深夜多有叨扰,夜来风急,万望保重。”说罢,行了个礼,三人便一道离开了。
“这人倒是嘴巴甜,会说话。”抱着怀中的乌团,郁芮珠若有所思道。
只可惜美人如花隔云端,这样的美人皮下,往往都流淌着阴险狡诈的血液,就如同她那个惯会装模作样扮可怜相的弟弟一般。
郁芮珠没好气地想到。
“公主,我们今夜还找么?”骤然闹这么一通,赵元嘉终于觉得这个法子不靠谱起来,夜来山间的晚风吹得她四体通寒,萌生些退意出来。
郁芮珠却是个念头上来便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闻言耷拉起脸来:“找,怎么不找?如今岂是你想不找就不找?”
赵元嘉何曾受过此无理的闲气,若不是她是公主,若不是她肯帮她寻人,若不是她如此霸道!
赵元嘉一口银牙咬碎,她必定会撕碎郁芮珠那张漂亮脸蛋。
如今,她忍!
“忍”字刻心头的赵元嘉只得默然追上郁芮珠和乌团的步伐。
“方才,”一直未说话的云今突然开口:“乌团为何开口吠叫?”
明明在遇到那三人之前,它还好端端的,可一遇上人,便忽的发作起来。如果是遇上生人?可那感觉也并非惧怕。
“算你还有些心眼。”郁芮珠哼笑一声:“乌团素日里不会如此,更何况它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帮我寻物。”
“那他们可是有古怪?”云今不由皱眉。
“古怪嘛?”郁芮珠一边盯着乌团的去向,一边答道:“暂且还拿不准。到底是哪一个有古怪呢?我连他们姓甚名谁都没理清,怎能妄断?不如你先给我讲讲他们的来头。先由那个面相最丑陋的说起。”
面相最丑陋?
云今其实并未对他们有过多的关注,一时竟也没记起名字来,倒是赵元嘉福至心灵:“说的是那邵之雍吧。他是当今皇后的侄子,一向飞扬跋扈,流连秦楼楚馆,当年与楚墉有瓜葛的那个戏子,不就是他出手捧出来的。听闻他男女、荤素不忌,是个极下流的胚子。”
提及邵之雍,赵元嘉免不了恨乌及屋,一瞧他便觉得不顺眼得紧。
“那的确不是个好东西。”郁芮珠认同地点点头:“那个惯会拿架子的呢?”
云今心中暗暗失笑,不过短短几个照面,这位跋扈公主竟是将几人看了个透彻,说得不就是拿乔装样的萧平曜。
赵元嘉默了默,显然心中也格外有数:“那是我表兄,当今皇后的儿子,八皇子。”
“哦,”郁芮珠不觉得对方是什么表兄便有冒犯,毕竟她动辄便对自己的亲弟弟打骂:“皇后的儿子怎么不是太子?”
赵元嘉绝望地合了合眼,低声咬牙切齿道:“事关皇家,这种事就不要妄言了。何况我也不单单只这一个表兄。”
“行了行了,不说就不说。那剩下那个呢,一看便佛口蛇心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郁芮珠漫不经心道。
“你怎能如此说话呢!”赵元嘉顿时出离愤怒了:“那是裕宁王世子殿下,当朝的探花郎,人品贵重卓绝,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外族公主就能在这胡言乱语了!”
郁芮珠轻轻一抬眼,片刻后摇了摇头:“小丫头见识浅,本公主不和你一般见识!”
“你!”
“怎的?你这么激动,喜欢他、心悦他,想嫁于他?”
“郁芮珠!”云今终于听不下去,冷喝一声:“你休要太咄咄逼人了。方才那些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不能放到台面上,更不能遑论事实便在这儿污蔑于人吧。”
郁芮珠一耸肩:“总之你惯会对我不假辞色,讲些大道理。”
“其他人哪个有你这般蛮不讲理?”
“…… ”
“好了,你们先别说了。”赵元嘉寒着一张脸便开了口。
“你说不说便不说了?”郁芮珠下意识地便回怼过去,令云今感到头疼不已,她这样的性子,柔然国主是如何放心将她置于京城中的,难不成是将个包袱甩了来吗?
“不是,”赵元嘉眨了眨眼睛:“乌团,好像看不见了。”
恰逢一阵寒风掠起,从三人间穿过,脖颈上顿时产生一股凉丝丝的寒意,令人感到些许毛骨悚然之感。
郁芮珠与云今停下话头,本来还应在前方领路的乌团,不知何时隐没在了前方山林的一片昏黑之中,那小小的影子果然一点也看不到了。
树影攒动之间,竟似人的影子在隐隐绰绰中浮现。
赵元嘉陡然停住了脚步,颤声道:“咱们,还继续向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