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怎么不走?”郁芮珠壮起胆子:“你不找人,我还得将乌团寻回来。你若没那个胆子,便回去算了,我与云今一道去。”
说完,抬步便要走入山林之中。
莫名便上了“贼船”的云今:“…… ”看来她是不得不去了。
赵元嘉心想此时若要自己一人孤零零回去也怪吓人的,还不如三人一道走,更何况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自己而起,此时走也太不地道,于是心一狠,便决定随着她们一起进去。
这片山林其实并非什么荒芜之地,如果天光大亮,可以看到许多地方的杂草都有裁剪的痕迹,可见是因为贵人降临,一早便有人前来修饰的缘故。
云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里面,赵元嘉恨不得能紧紧贴着她,一旁的郁芮珠则在轻声唤着“乌团”的名字。
偶尔有鸟闪动翅膀掠过的声音,扑簌簌的,在黑暗中越发扰动着人的心绪。
三人摸黑走了一阵,正在郁芮珠因寻不见乌团愈发焦躁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呜咽声,转而又变成熟悉的吠叫声。
是乌团!
几人顿时心中一喜,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走几步,果然看见了正撅着屁股匍匐在一棵树下的乌团,看见她们的影子,它兴奋地往前一跳,好像在催促她们快些过来。
郁芮珠一颗心终于定下来,一把将乌团抱进怀里:“乱跑什么,可算找到你了!”
乌团却并不安稳,在她怀中胡乱挣扎着。
“它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云今观其神态,不由问道。
闻言,郁芮珠将它放下,只见乌团又不依不饶地奔向了那棵树下,若不是不通人言,云今怀疑它都快开口说话了。
可是,若是它如此执着于这棵树下——
几人对视一眼,心都不由得一沉。赵元嘉更是刹那间一阵腿软,下意识扶住了云今的胳膊,口中喃喃道:“不会吧…… ”
然而此刻却容不得作他想,事情也不会因这句“不会”便发生任何偏移。
“过去看看。”云今牵住赵元嘉,率先反应道。
树下的草十分茂盛,是带着枝叶的。云今伸手拨弄了一下,便发觉了不对劲。
“这怎么都是断的?”郁芮珠同样看出了端倪。粗眼望去,会觉得这里草木繁茂。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是盖了一层早已断折的草木,好像是要掩藏什么似的。
她们伸手将这些断枝移开,露出了其下有些歪七扭八的草叶和滚着土粒的地面。
怀揣着的那个最令人惊惧的真相,此时正一点点在心中扎根、疯长,一切最细微的响动好像都在诉说着那不详的预言。
“继续向下挖看看。”云今定了定神,开口道。
闻言,郁芮珠从腰侧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刀,便要一把戳进土中,被云今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胳膊:“慢着!”
“怎么?”
“你也不怕这一刀刺进去,底下真有什么。不过,既然有刀,那便省事了,将土一层层拨开便是。”
郁芮珠手一顿,转而将大开大合的动作放缓,故作淡定道:“我本就没想一刀刺进去的。”
云今懒得同她论辩,从旁捡了枯枝与她一道开挖。
“你不来么?”郁芮珠忽地抬眼望向赵元嘉。
“我、我…… ”赵元嘉嗫嚅两声。
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只怕挖着挖着突然出现什么,只要略一想象,便惊惧不已,此刻能站在这里看着已是耗尽心神。
但是,云今、郁芮珠二人本是来帮她的,她怎可在一旁空看着?
她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自暴自弃如云今般捡了根木枝,加入了挖土的行列。
若是让他人看见了,定会觉得这场景怪诞不经。
如此哼哧哼哧地挖了一会儿,直到云今感觉后背都沁起了一层薄汗,忽然便觉得触到了什么阻碍。她面色一凛,甩开手中木枝,直接用手挖去。
“你…… ”郁芮珠欲言又止。
“慢些,这儿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一边刨土一边道。
而随着她手中动作,那东西也浮现天日,那赫然是一截衣袖。再往下是什么,似乎有些不言而喻。
“接着挖。小心别损坏了什么。”
赵元嘉白着一张脸,合上了双眼,但手中动作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仅仅一刻,也许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她的耳边很安静,静到能听见胸中的心跳如擂。
直到云今轻轻抬手拦住了她有些盲目的动作:“睁开眼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