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陆洵反驳道，“当时的畾桀就是掌坟者，青竹杀了他，就会自动成为新的掌坟者。她不可能不是掌坟者！”

“你确定畾桀一定是生鬼坟的掌控者？”毕苍戎道。

“不是他还能有谁？他一直在控制生鬼坟。”陆洵道。

“真是他在控制生鬼坟？或许他只能暂时控制？又或者真正的掌坟者那时正在暗处操控生鬼坟！”毕苍戎说。

陆洵沉默了，许青竹皱眉沉思，毕苍戎说的不无道理。之前她就觉得畾桀献祭一半魂魄才能控制生鬼坟这事很奇怪。但若他不是真正的掌坟者，生鬼坟的掌控者另有他人，那就说得通了。她往天井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们先出去，把庙都毁了，看能不能回人间。”

成神是畾桀的毕生所愿，庙就是他成神的证明。若是毁了庙都回不到人间，那只能说明她们都被骗了，畾桀并不是真正的掌坟者。

“好。”毕苍戎道，他见许青竹愁眉不展，又说，“你不必内疚，在这里总好过困在沉海。”

许青竹斜瞥了他一眼，“我没有内疚，我只是在验证，寻找出去的路。”

毕苍戎耸了耸肩，随即斜向往上飞，落到边上的民宅屋顶上。陆洵伸手揽住许青竹的腰，带着她飞到毕苍戎旁边。

毕苍戎见她们都出来了，当即手持一柄宽长的刀，运转鬼气，扬手，挥下，轰隆声响起，精美壮观的城隍庙瞬间倒塌，尘土如烟雾，从地面席卷上来，遮天蔽日。

叮叮当当……咔嚓……声响了几分钟后才停止。但空中仍弥漫着尘土，碎瓦、断砖、残墙上也覆满了尘土。

城隍庙塌成一片，她们的心也跟着塌了。

毕苍戎沉声道：“城隍庙不是出口，你不是生鬼坟的掌控者。”

陆洵抬头眺望乌泱泱的青瓦屋顶，低声道，“不一定。”他看向许青竹，“你试一下，看能不能改变生鬼坟的环境？”

许青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大地温和的气息在她身上流转，她一点点在脑中构建曾见过的景象。

陆洵和毕苍戎神情凝重地望着铺满青瓦的小镇，忽然间天地从外向内，缓缓变了模样。云遮住了太阳，天色昏昏沉沉，镇外的青山绿水变成了荒凉的戈壁，黄沙滚滚，青瓦房变成一栋栋黄色的土房。

而她们仨从屋顶落到了一个坡上，尘土没过了脚踝。视线内是一座夯土浇筑而成的城楼。

毕苍戎望着沟沟壑壑的黄土地，笑道：“这就是你梦中的美景？这么荒凉？”

许青竹听到这话立即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色，陷入了沉思。陆洵连忙问：“怎么了？”

许青竹望着不见一丝绿意的土城，“这不是我构建。”

闻言，陆洵和毕苍戎立马一个手握玄铁鞭，另一个手握长刀，各站在许青竹两旁，头像拨浪鼓般转动，四下搜寻。

“出来，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暗处，有本事出来，光明正大地对峙。”毕苍戎大声叫道。

“好，我在这里。”

声音低沉并不响亮，但许青竹、陆洵、毕苍戎都听到了。

她们循声望去，一栋三层高的夯土平房上站了一个石青衣男子，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

她们心中同时响起一句话——果然是他！

陆洵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许青竹面前，看着男子，质问道：“卫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卫昭微微一笑，“为什么？不甘心吧。”

毕苍戎厉声道：“不甘心？你有什么不甘心？在冥界，你只居于后土娘娘之下，和我们平起平坐，管着世间土地，多少人羡慕你。”

卫昭目光冷冽地望着毕苍戎，“若是你的东西被抢了，你会抢回来吗？”

“抢，你才是抢东西的那个人，若不是后土娘娘，你能有今天？”陆洵道。

卫昭冷笑道：“是啊，若不是她，我能有今天？”

许青竹在陆洵背后听到这些话，觉得不对劲，探出半个身子朝卫昭望去，卫昭正好也盯着她看。卫昭的眼睛很大，虽然在笑，但眼神很冷，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在他眼里，和某双眼睛重合了起来——白色笑脸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彩衣男子。

就是他！

卫昭的眼神越发冷，生鬼坟也陡然转冷，猎猎寒风掀起他的衣袍，丝丝黑发飘扬。他盯着许青竹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