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五花一生都在挣扎;飞岩崖的慧空为了保护不相干的人丧了命;一百多年前的李清蕴为了追寻害一镇人的邪祟,被邪神吞噬了灵魂;而剩余六个,终其一生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人。
她自己虽说自私了点,但也从未做过恶事。她绝不会为了长生放出雪雾、畾桀去害人。她也愿意百年将死之际,牺牲自己唤醒后土娘娘。假卫昭和她们相比,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若是你的东西被抢了,你会抢回来吗?”许青竹喃喃道,如果假卫昭和她一样只是拥有后土娘娘气息的凡人,怎么会存在被抢呢?先有后土娘娘才有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存在后土娘娘抢她们东西的事。
许青竹闭上眼,细细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五通鬼祭拜的泥土,土上一竖一横、一大一小的两块石头;未烧尽的竹片上的字符和那两块石头又有些相像,他们会有什么关系?和假卫昭有关吗?还有烧毁镇压雪雾阵法的燃烧阵的字符像画……”
许青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像画的字符”,《上古记》里的文字不就像画吗?圈圈叉叉、歪歪曲曲、像画的文字,她现在仔细一想,《上古记》上的文字、阵法的文字、灵纸上的文字都有些相像,而且《上古记》被假卫昭偷了。
这书到底是谁攥写的?记载了什么?假卫昭为什么要偷它?
那里面一定记载了对他有威胁的东西,不然他为什么偷它!
许青竹当即起身下床,穿过两扇拱形门,来到书房。陆洵此时正站在书架前找东西,听见脚步声,侧身看去,见是她,刚想叫她,却见她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毛笔,写了划,划了写,写了好几张纸,最后气鼓鼓地扔下笔,摊在椅上。
陆洵走到她身边,瞧了瞧了纸上有一半没一半、扭曲的字,问:“怎么了?”
她抬头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什么。”她原本想试着默写《上古记》,但《上古记》上的文字她不认识,形也记不住,那些圈,那些曲线,如论如何写她都觉得不对。
陆洵指着那些字,“这些是?”
许青竹忽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陆洵吞吞吐吐道:“你……”
“陆洵你记得《上古记》多少内容?”
“几乎都不记得了。”
“不管了,我们来试试。”
陆洵皱眉疑惑道,“试什么?”
“默写《上古记》”
“啊?”他狐疑地望着许青竹,“我们默写《上古记》?”
“嗯。”
“你还记得?”
“不记得。”
“那如何默得出来?”
“我们把记得的写出来,相互看哪里不对,一起修改。”
陆洵一脸不赞成,但口中却说:“好。”
许青竹站起来,拉过陆洵,压着他肩膀往下按,咚的一声,陆洵坐在了桌前。她把自己写过的纸推到一旁,又把一张白纸放到陆洵面前,“记得多少写多少。”
陆洵执笔,仰头望着许青竹,见她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他,晃了晃神,低下头,提笔刷刷地写了起来。不到两分钟,他就停下了笔,“我就记得这么多。”
许青竹拿起纸,五六个歪七扭八却又整齐的字符,轻声说:“很好了。你看我写的。”
陆洵拿过手边的纸,一张张翻看,“为什么突然要默写《上古记》?”
许青竹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不对劲,假卫昭可能不是和我一样拥有后土娘娘气息的凡人。”
陆洵翻纸的手顿住,仰头看她,“为何?”
许青竹正要解释,外边传来红莲嘹亮的声音,“陆大人,我来陪青竹了,快放我进去。”
陆洵沉下脸,他不喜欢这些话多又爱来事的家伙,前天黄经纬叽叽喳喳地和青竹谈人间趣事,他一句话都插不上。昨天宋余也一整天都在和青竹谈天说地,害得他也没时间和青竹相处。只有毕苍戎还算好,要么处理事物,要么瘫在客房,彷佛不存在般。
但红莲是爱玩爱闹的性子,青竹肯定又没时间陪他。他想回到和青竹呆在山间日子,那里只有一群咕咕叫的鸡和一只摇头摆尾的狗,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相处。
楼外的红莲又扯着嗓子叫唤,许青竹见陆洵无动于衷,奇怪道:“陆洵,你怎么了?”
“没事。”
许青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事怎么不放红莲进来?”
陆洵脸色一红,道:“这就放她进来。”说完便掐了个诀。
许青竹狐疑地看着他的脸,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了。这时楼里响起咚咚的上楼声。
许青竹收回视线,看着手上的纸,闷声道:“就算看着你写的这些字,我也不知道怎么补成《上古记》上的字。”
“我也是。” 陆洵闷声道。
许青竹把手上的纸放到桌面,陆洵看着写了字的纸,“你刚刚说假卫昭不是和你一样有后土娘娘气息的凡人,你发现了什么?”
这时咚咚的脚步声来到门口,红莲顶着一头大波浪,拎了个布袋跳到门口,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左瞧右看,对许青竹和陆洵大叫道:“原来你们在这啊,我刚刚叫了这么久,都没放我进来,我还以为出事了,差点就叫大家来了。”顿了顿,“你们在做什么?”
许青竹道:“没什么。”
“真没什么?我刚刚好像听到你们说假卫昭和你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